“轰――”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车,带着晨露与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稳稳地停在了江州城南老街的街口。
初秋的阳光洒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距离九曲黄泉阵彻底贯通,还剩三天。
整个江州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砰。”
沈见初推开车门,大步跨出车厢。
灰色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如古井,没有一丝连夜奔波的疲态。
“沈观主,老街方圆三公里的地下管网已经全部焊死,第九科抽调了三个大队的兵力,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陆远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快步跟在身侧,声音嘶哑却透着铁血,“这几天,就算是地底下的阎王爷想上来,也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
“枪防得住活人,防不住死鬼的执念。”
沈见初语气平淡,径直走到三清观那扇残破的木门前。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那道泛着暗红色幽光的朱砂红线。
“我回观磨剑。这几天,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只要没越过这条红线,就随他们去。”沈见初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若是越了线,不用你们开枪,我亲自超度。”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将三清观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拔出配枪厉声咆哮:“全员听令!最高级别戒备!连一只变异的苍蝇都不许放进红线半步!”
许灵抱着备用手机,乖乖地缩在第九科的防爆车后面。
直播间虽然没开,但她的后台私信依然在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全江州、甚至全网的目光,都在死死盯着这座破落的道观。
院内,正殿。
沈见初盘膝坐在历经岁月沧桑的蒲团之上。
那把爆闪着暗金雷纹的百年雷击桃木剑,静静地横在他的双膝之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左手结出三清雷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剑脊之上。
“呼……吸……”
绵长的吐纳间,三清观地下那镇压了六十年的庞大底蕴,犹如丝丝缕缕的金色游龙,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升起,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天尊的请帖,黄泉的底牌。”
沈见初在识海中冷冷地推演着。
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既然敢把决战定在城隍庙,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体内的纯阳真气在昨夜的连番物理强拆中消耗极大,但这把剑,却在一次次的雷火洗荡中,越发锋芒毕露。
“刺啦――”
沈见初并指如剑,猛地咬破舌尖,将一滴至阳至刚的纯阳舌尖血,沿着雷击木剑的暗金雷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抹了过去。
每抹过一寸,剑身内部便发出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原本内敛的暗金雷纹,在纯阳血的淬炼下,犹如被注入了岩浆,爆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高温与毁灭气息。
磨剑,磨的不仅是锋刃,更是那股将天捅破的杀绝之意!
时间,在死寂的打磨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日上三竿。
正午十二点,本该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
然而,老街外围的温度,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骤降了十几度!
“陆局!监控设备出现大面积雪花干扰!磁场指数爆表了!”防爆车内,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喊。
陆远猛地抬起头,只见老街尽头的十字路口处,原本明媚的阳光竟然被一层灰白色的浓雾强行切断。
“呜哇――呜哇――”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透着令人毛骨悚然节奏感的白事唢呐声,突然从那层灰白浓雾中幽幽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漫天惨白的圆形纸钱犹如一场诡异的大雪,顺着阴冷的穿堂风,铺天盖地地飘进了老街的封锁区!
“全员戒备!子弹上膛!”陆远头皮一炸,死死握住配枪。
浓雾翻滚间,一支极其诡异的“送葬队伍”,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穿着惨白孝服、脸上涂着夸张猩红腮红的纸扎童子。
他们机械地吹着唢呐,双脚根本没有沾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向前平移。
在他们身后,八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长满青色尸斑的魁梧尸傀,正迈着僵硬的步伐,用粗壮的肩膀抬着一口极其巨大的黑底红漆棺材!
那口棺材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黄泉圣教的彼岸花符文,每往前走一步,棺材缝隙里就往外滴落着粘稠的黑色尸水,在柏油路面上腐蚀出刺耳的“嗤嗤”声。
“大白天的阴间送葬队?”许灵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刚一亮起,瞬间涌入上百万观众,弹幕直接炸裂!
“卧槽!大中午的百鬼抬棺?这特么是黄泉组织来挑衅了啊!”
“这帮邪修太嚣张了!第九科的防线就在前面,他们这是把官方当空气啊!”
“那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太邪门了!”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陆远目眦欲裂,对着天空鸣枪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