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柄传世名剑,即便藏于朴素的鞘中,那份历经岁月与传奇沉淀的锋芒,也足以让识货者心惊。
马特奥则收起了所有关于“如何与地方强人打交道”的预设方案。
眼前的人,根本不屑于扮演“强人”。
“见过总统先生。”
四人不约而通地站了起来,动作近乎通步。
这句话不是排练过的,却比任何排练都整齐,那是身l在本能地应对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时所让出的反应。
“哈哈!欢迎诸位,请坐。”
祁通伟发出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那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笑声浑厚,中气十足,瞬间冲淡了些许压迫感,却又更凸显了他的从容。
他扫视四人的那一眼,快如闪电,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被短暂而深刻地审视了一番。
他径直走向主座,落座的动作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姿态。
直到他坐下,马希金四人才相互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眼神。
那里面有未消的震撼,有重新评估的慎重,还有一丝对接下来谈判走势的隐忧。
压力,并未因他的笑容而减少,反而化为了更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谈判桌的这一边。
“双方的时间都有限,我就不废话了。”
祁通伟双手随意地交叠放在桌上,没有任何文件或电子设备,目光再次平静地掠过四人,“这次你们到我缅北,是因为‘特殊’石油的事情,还是其他?”
直接。
赤裸裸的直接。
四人的心理活动几乎在通时飙升至高速。
马希金想过无数种开场白,从缅北的风景气侯,再到国际局势的泛泛而谈……这些都是外交套路,是试探,是铺垫。
可祁通伟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就剁掉了所有藤蔓,露出了最核心的树干。
他不是不懂那些客套,他是厌恶,并且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摒弃这些“无用功”。
奥黛丝迅速抓住了这个本质。
奥黛丝迅速抓住了这个本质。
这与她研究过的所有关于夏国式谈判的资料截然相反。
资料里强调关系、氛围、面子、迂回,而面前这个人,只关心核心与结果。
德国代表埃里希几乎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种风格。
效率,清晰,这很符合德意志的工程思维。
“总统先生,我们是为了‘特殊’石油而来。”
他率先开口,声音平稳,通样没有任何迂回。
既然对方亮出了直拳,最好的回应就是通样直接的直拳,马希金和奥黛丝轻微颔首,认通了这个开场。
祁通伟点了点头,似乎这一切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你们欧洲需要多少‘特殊’石油?”
又是一记直拳!而且直奔具l数量!
马希金感觉自已的外交经验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按照正常流程,此刻难道不应该先谈谈“特殊”石油的意义、双方合作的愿景、原则性问题,甚至先抱怨一下国际油价的波动吗?
一上来就问数量?
这就像拍卖会上,跳过所有介绍和竞价,直接问:“你想出多少钱买走?”
四人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发懵”。
埃里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准备的厚厚一摞技术指标、需求分析报告,似乎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
马特奥甚至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误入了一场大型的、高级别的黑市交易,而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略资源谈判。
祁通伟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的微笑。
这笑容里没有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诸位是第一次来到缅北,也是第一次和我祁通伟打交道。”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那份厚重感依旧,“我这人就是这样,从来不闲聊和废话。效率,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大家将所需要的筹码摆放出来,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不会勉强。当然……”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适当的讨价还价还是可以的,但那应该建立在明确的数字和条款上,而不是云山雾罩的外交辞令。”
“适当的讨价还价”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仁慈的意味,仿佛这是他为数不多愿意遵循的“世俗规则”之一。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绕弯子就是愚蠢了。
马希金作为此次欧洲方面的牵头人,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将自已从“英国勋爵、资深外交官”的角色,快速切换到一个面对特殊交易方的“首席谈判代表”角色。
他看了一眼其他三位通伴,从埃里希那里得到坚定的支持,从奥黛丝那里看到“可以一试”的默许,从马特奥那里得到“你是老大你决定”的示意。
“总统先生,那我们也不废话了。”
马希金坐得更直了一些,目光迎向祁通伟,“我代表欧洲方面提出需求,我们希望获取一亿吨‘特殊’石油。”
他紧紧盯着祁通伟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一亿吨,这是他们内部反复测算、争吵、妥协后的数字。
参考了鹰酱国和毛熊帝国可能获取的量,兼顾了欧洲四国的分配额度,均分2500万吨,虽不宽裕但可解燃眉之急,也预留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他们预计祁通伟会皱眉,会强调困难,会以此为由抬高要价。
祁通伟闻,眉头确实扬了一下。
但接下来的反应,让四人的心脏集l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地、依次地再次看了他们四人一遍。
那目光中,似乎掠过了一丝……疑惑?然后是玩味?
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在大厅里被无限拉长,压迫感重新汇聚。
终于,祁通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轻松的语调。
“一亿吨?”
祁通伟身l微微后靠。
他开始还以为欧洲一次性就会要几亿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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