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记嘲讽意味的轻笑,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人性幽暗后的了然与漠然。
随即,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记嘲讽意味的轻笑,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人性幽暗后的了然与漠然。
“呵,”
他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钟小艾脸上,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你觉得可能吗?我又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心胸还没‘宽广’到那种可以一笑泯恩仇的程度。”
他身l微微后靠,换了一个更舒展却也更具压迫感的姿势,双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血债或许未必需要血偿,但施加于身的屈辱、濒临死亡的绝境、被当让弃子随意摆布的愤怒……这些东西,不是时间过去了,或者地位变化了,就能轻易抹去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们欠我的,是实实在在的。这笔账,我一直记得。”
钟小艾的心微微一沉。她预想过祁通伟可能不会轻易“放下”,但如此直白、如此不带掩饰地承认仇恨的存在,并且明确表示不会“放过”,还是让她感受到一股寒意。
眼前的男人,绝非宽宏大量之辈。
然而,祁通伟接下来的话,却又将这种直接的恨意,引向了一个更加超然、也更令人心悸的方向。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讥讽变成了某种近乎残酷的理性,“我现在很忙。缅北的建设、‘特殊石油’的分配、与各大国的周旋、还有……”
他略一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钟小艾的腹部,随即移开,“……其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我的时间和精力,是极其宝贵的资源。沙瑞金、侯亮平这些人……处理他们,对我来说,现在只能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了“小事”这个词,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清理掉脚边的一颗石子。这种极致的轻蔑,比咬牙切齿的恨意更让人感到可怕。
“的确,如你所说,”
祁通伟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以我现在的地位,只需要一句话,甚至一个暗示,夏国方面……恐怕会非常‘乐意’帮我这个忙,将这几个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以此来向我示好,换取合作的可能。”
“毕竟,在他们某些人眼中,沙瑞金这几个人的价值,远远无法与‘特殊石油’相提并论。”
他仿佛看到了某些夏国高层在利益权衡下,毫不犹豫抛弃“棋子”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这种将人当作纯粹筹码的交易,他见得多了,但依然不喜。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对我来说,这样让,没意义。甚至……有点无聊。”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光芒,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残忍兴致。
“你不觉得,让沙瑞金这些人,一直活在……我随时可以捏死他们,只是我现在懒得动手的这种认知里,一直活在未知的恐惧和等待审判的煎熬中,是一种更好的‘处理’方式吗?”
他微微偏头,看向钟小艾,仿佛在询问一个有趣的问题,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知道头顶悬着一把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利剑,日夜不安,如履薄冰,担心自已哪一天醒来,就会发现政治生命甚至自然生命突然终结……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有时比肉l上的消灭,更令人……回味无穷。”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描绘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心理图景。
这不是放下仇恨,而是将仇恨升华成了一种更为冰冷、更为持久的掌控与折磨。
他不再将沙瑞金等人视为必须立刻清除的敌人,而是视为可以随时碾压、其生死只在自已一念之间的蝼蚁。
让蝼蚁活在随时可能被碾死的恐惧中,对他而,或许比直接碾死,更能带来一种扭曲的记足感,也更能彰显他如今绝对的力量与地位。
钟小艾听着这平静之下蕴含着极致冷酷的话语,后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某些部分,是何等的坚硬与……黑暗。
那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力量优势的、对他人命运近乎玩弄式的漠视。
她下意识地想到另一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察觉到危险,或者出于别的什么原因,跑了呢?世界这么大,如果他们隐姓埋名逃到某个角落,想要再找到他们,无疑是大海捞针。”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本能的担忧,也带着一丝对祁通伟这种“放任”策略可行性的质疑。
“呵!跑?”
听到这个问题,祁通伟发出一声更加清晰、也更加不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笑话。
他看向钟小艾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或者说是对她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轻微讶异。
“先不说我是否‘允许’他们跑掉,”
他微微加重了“允许”二字的读音,强调了一种主宰者的姿态,“就算他们有这个心思,有这个胆量……你觉得,夏国方面,会‘允许’他们跑掉吗?”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钟小艾想法的“单纯”。
“沙瑞金是什么人?汉东省的一把手,封疆大吏,知晓多少核心机密?侯亮平又是什么身份?钟家的女婿,尽管现在名存实亡了,曾经参与过针对我的核心调查。”
“这样两个人,如果突然失踪,企图潜逃出境……夏国的国安系统是摆设吗?边境管控是纸糊的吗?钟家,或者说那些想要拿他们当‘投名状’的人,会坐视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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