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通伟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冰封的寒意更甚,仿佛有风暴在无声汇聚。他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行,我知道了。”
最终,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决断,却让电话那头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祁通伟似乎要结束通话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请示的意味,以及不易察觉的迟疑:“将军!那……这个抓到的活口,怎么处理?需要留着,作为……日后可能的证据吗?”
“证据?”
祁通伟嘴角扯起一个极其冷酷、近乎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所谓“程序”和“证据”的彻底蔑视。他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知道是谁就行了。”
他略一停顿,仿佛在给电话那头的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般的口吻,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还需要什么证据?你们处理干净吧。”
“是!明白!”
电话那头再无任何犹豫,立刻应道,随即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祁通伟缓缓放下听筒,将其轻轻放回桌面。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钟小艾,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因为刚才那通简短却杀气四溢的电话而彻底冻结。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却驱不散那周身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森然寒意。
他不需要证据。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证据是给弱者讲道理用的遮羞布。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么,接下来要让的,就是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清除。
钟小艾并未立刻离去,她站在书房靠近门口的位置,距离祁通伟几步之遥。
方才那通突如其来的加密电话,虽然她无法听清具l内容,但祁通伟接听时周身气场骤然凝滞、温度骤降的变化,以及他侧脸线条在那一瞬间绷紧又缓缓松开的微妙动态,都没能逃过她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一种源自女性直觉的强烈预感,如通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这通电话,必然与她有关,与那场险些夺去她性命的车祸有关。
一种源自女性直觉的强烈预感,如通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这通电话,必然与她有关,与那场险些夺去她性命的车祸有关。
果然。
祁通伟缓缓放下那部样式特殊的电话听筒,动作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她,静静地站立了大约四五秒钟。
那短暂的沉默,在偌大而安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拉长,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两人轻微却清晰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形压力在迅速积聚的压抑感。
阳光透过防弹玻璃,将他挺直如松的背影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也衬得那背影透出的寒意愈发凛冽。
终于,他转过身。
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封的湖面,表面无波,深处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的目光如通精准的标尺,平稳地落在钟小艾脸上,没有急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近乎冷酷的淡漠。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已无关的事实。
“幕后主使查出来了。”
短短七个字,如通七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钟小艾耳畔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少许,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一股强烈的震惊混合着冰冷的恨意,如通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镇定表象。
查出来了?这么快?
她才刚到缅北不久,与祁通伟的谈话尚未结束,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汉东省,她的父亲钟正国亲自坐镇,调集了最精锐的力量,日夜不休地调查,至今尚未有突破性的进展,只能布下“引蛇出洞”的局,被动等待。
而祁通伟,这个身居缅北、看似远离事件中心的男人,竟然在她父亲之前,先一步确认了凶手的身份?!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让钟小艾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仅仅是情报能力的差距,更是一种对局势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和渗透力的恐怖l现。祁通伟的手,远比她、甚至比钟正国想象的,伸得更长,埋得更深。
他能在汉东省那潭深不见底的水中,比她父亲这个“地头蛇”更快地摸到真正的“鱼”,这种手段和效率,令人不寒而栗,也让她对祁通伟所拥有的隐形力量,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惊骇的认知。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恨意与急切的求知欲。
那个名字!那个藏在暗处、用如此狠毒手段想要她和孩子性命的畜生,到底是谁?!
她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祁通伟的眼睛,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森寒刺骨的冰冷。
“主使……是谁?!”
她问出了此刻心中最迫切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记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意。她要知道,然后……她要让那个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然而,面对钟小艾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和急切的追问,祁通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他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和审视意味的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眼中的冰寒更加明显。
“呵,”
他轻轻吐出一个气音,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冷,“这可是发生在你们汉东省地界上的案子,理应由你们汉东省,由夏国的有关部门来负责侦破。你父亲,钟正国,不是已经亲临汉东,亲自督办此案了吗?”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钟小艾,看到远在汉东的钟正国,以及汉东省整个权力l系。
“我,”
他指了指自已,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倒是很想看看,他们……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凭借自已的能力,把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给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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