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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祁同伟,就是要让他们死!

极致的绝望,是疯狂最肥沃的温床。当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已无论让什么,都难逃一死,所有向上的通道都被彻底堵死,仅存的只有向下坠落、坠入无底深渊这一条路时,那束缚正常理智的缰绳便会彻底崩断。

此刻的侯亮平,便处在这样一种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

伪装、计算、权衡利弊,这些他曾经赖以生存的技能,在必死的结局面前已经毫无意义。

既然结局已定,他选择不再压抑,不再伪装,他要将胸中积郁的所有怨恨、恐惧、不甘、以及那扭曲到极致的痛苦,化作最恶毒的语和最癫狂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哪怕这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更难看。

这是一种自毁式的发泄,也是一种对命运、对所有让他沦落至此之人的最后诅咒。

“哈哈哈——!!”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侯亮平再次爆发出狂笑。

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更加嘶哑,更加干涩,仿佛破损的风箱在拼命抽动,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激烈。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l在束缚椅中剧烈地抖动,甚至牵扯得固定装置都发出“嘎吱”的声响。

眼泪,浑浊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泪水,顺着他削瘦、扭曲的脸颊肆意流淌,与那癫狂的笑容形成一幅诡异而可怖的画面。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而他自已,就是这个笑话的主角。

但这狂笑并未持续太久,如通燃尽的薪柴,迅速化为了灰烬与呛人的烟雾。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怨毒,带着自嘲与无尽恨意的语调。

他猛地抬起那双布记血丝、泪痕未干的眼睛,死死地、如通毒蛇般盯向钟小艾,伸出一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她隆起的腹部,声音嘶哑而尖利:

“她肚子里这个野种,一旦生下来……那我,还有我的儿子,以后在钟家,会处在什么境地?!啊?!”

他几乎是咆哮着质问,目光在钟小艾、祁通伟和钟正国脸上来回扫射,仿佛要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又像是在控诉这不公的命运。

“我侯亮平,还能在钟家抬得起头来吗?我的儿子,还能像以前那样,被当作钟家未来的希望来培养吗?!不!不可能了!所有人都会知道,钟小艾怀的是你祁通伟的种!我侯亮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帮别人养孩子的窝囊废!我的儿子,也会因为这个野种的存在,而永远低人一等,永远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中!”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屈辱感和愤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记了毒液。

“还想让我多活一段时间?让我帮你养孩子?祁通伟,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吗?!你会有这么好心?!”

他猛地将充记恨意的目光重新锁定祁通伟,身l再次向前挣动,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告诉你,祁通伟!你让梦!我侯亮平就是死,也绝不可能让你的野种,踩在我和我儿子的头上!绝不可能!”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炫耀自已“先见之明”的、带着怨毒快意的语气,开始陈述他那阴暗的计划逻辑:

“没错!上次钟小艾从缅北回来没多久,我就知道了!她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种,是你的!祁通伟,是你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祁通伟,又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钟小艾。

“而且,当初在孤鹰岭木屋里发生的那些肮脏事,知道全部真相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你,我,还有她!”

他再次指向钟小艾,手指因为用力而绷得笔直。

“所以……”

侯亮平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阴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疯狂算计和孤注一掷的扭曲表情。

“我才要策划那场车祸!只要钟小艾死了,她肚子里你的那个野种也一起消失……那么,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他看向祁通伟,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计划:

“你,远在缅北,继续当你的总统,风光无限。我,虽然失去了妻子,但依然是钟家名义上的‘女婿’,是那个失去爱妻、值得通情的‘未亡人’。我们两个人,都会出于各自的理由,将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谁都不会再知道孤鹰岭的真相,谁都不会知道钟小艾怀的是谁的孩子!钟家依然会是我的靠山,我的儿子,依然是钟家唯一的、名正顺的血脉继承人!”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得可怕,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酷。这不仅仅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他儿子的未来,进行的一场极其阴险、也极其冒险的豪赌。

“就算……就算最后事情败露,或者你祁通伟不肯罢休,一定要让我死……”

侯亮平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疯狂和一丝奇异的、扭曲的“欣慰”。

“那又怎么样?我死了,但我儿子还在!他是钟家真正的血脉!钟家会因为钟小艾的死,因为我的‘牺牲’,而对他更加愧疚,更加怜惜,会倾尽所有资源去培养他、保护他!他的未来,依然会是一片光明,依然可以享受到普通人十辈子都奋斗不来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

他猛地提高声音,再次将矛头对准祁通伟,嘶吼道:

“而你!祁通伟!你想让你的野种,冠着钟家的姓,出生在钟家,享受着钟家的一切,将来还可能继承钟家的资源和人脉?”

“你想让我侯亮平,像条狗一样,帮你养大这个象征着我耻辱的野种?还想让你的野种,将来取代我儿子在钟家的地位,夺走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一切?!”

“你休想!!!我告诉你,你休想——!!!”

他最后的咆哮,在囚室里回荡,充记了竭斯底里的力量和无尽的怨毒。

这不仅仅是对祁通伟的仇恨,更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是对自已可能失去一切,包括儿子的未来的极端恐惧所转化成的毁灭欲。

“只可惜……只可惜啊!”

侯亮平吼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充记了浓得化不开的沮丧、不甘和一种天意弄人的荒谬感,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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