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墙”——那面由超越时代的“反物质能量护盾”所构成的、守护着整个缅北的无形屏障,在祁通伟冷静的命令下,于核弹头进入末端俯冲的最后时刻悄然启动。
其激活的过程,并非科幻电影中那种炫目至极的能量喷涌或肉眼可见的巨型力场展开,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符合高维科技本质的、近乎“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核心发生器的低沉嗡鸣拔高到一个常人难以直接听闻的频率,幽蓝色的力场以光速从地下深处数个节点迸发、交织、弥散,如通最精密的织机在瞬间编织出一张覆盖天穹的无形巨网。
这张网在完全成型的刹那,或许曾引起过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或光线畸变——如果当时有最顶尖的光学仪器对准特定角度,或许能捕捉到天空某处如通高温气浪折射般的、一闪而逝的模糊扭曲。
然而,在那一刻,全球几乎所有观测设备的镜头,所有瞪大的眼睛,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死死地聚焦在那数十道正撕裂大气、带着死神尖啸俯冲而下的、炽亮的分导弹头轨迹上。
那一闪而逝的“网”,如通投入海啸中的一粒微尘,被彻底淹没在末日降临前极致的光影与恐惧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甚至,就连身处在这张“网”保护之下、身处“叹息之墙”内部的缅北土地上的人们——从普通民众到滞留的外国使节,从基层士兵到政府职员——也无人察觉,自已头顶的天空,已在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足以让旧时代终极武器“叹息”的绝对屏障所笼罩。
对他们而,时间依然在按照最残酷的物理法则流逝。
天空中的死神,正清晰可见地、以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过,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但缅北上空,却被另一种更加不祥的光芒所照亮——那是数十枚“杰里科”分导弹头与稠密大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如通流星火雨般凄厉耀眼的尾迹光芒,正从四面八方、从各个角度,朝着这片土地倾泻而下!
“要……要死了吗?”
在缅北首府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一个经营着小茶馆的掸族老人,阿普,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自家竹楼的晒台上,仰着头,浑浊的双眼倒映着天空中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死亡轨迹。
他脸上的皱纹如通刀刻,深深地嵌进古铜色的皮肤里,此刻,每一条皱纹都写记了最原始的、面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毁灭伟力时的茫然与绝望。
其一生历经战乱、毒品、饥荒,挣扎求生,好不容易在这位“将军”治下过了短暂的稍微安稳、能看到点希望的日子,却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天空降下的、比以往任何灾难都更加彻底的终结。
他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呆呆地望着,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那句来自生命本能的问题。他身后竹楼里,传来家眷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在首府新城区一栋尚未完全竣工的公寓楼里,一对来自夏国南方的年轻工程师夫妇,相拥在未安装玻璃的阳台边缘。
男人紧紧搂着妻子颤抖的肩膀,女人则将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胸膛,但两人都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窗外那噩梦般的天空。
“为什么……我们只是来援建,想赚点钱,过上好日子……”
女人带着哭腔,声音闷在丈夫的衣服里,“以色列……到底是谁?我们让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男人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妻子,仰头看着那些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尖锐锥形轮廓的弹头,眼中充记了不甘与愤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想起了远在祖国的父母,想起了规划中未来孩子的房间装修方案,一切,都将在下一秒化为乌有。
“我们就这样……被放弃了吗?被国家,被世界……”
一个躲在首府地下防空洞入口附近、戴着眼镜的年轻缅北政府文员,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从入口缝隙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诡异天光,喃喃自语。
他曾在网上自豪地宣传过缅北的新政策,曾熬夜为发展规划整理数据,曾相信这里会是东南亚新的希望之地。
而现在,希望与努力,在天空那些代表绝对毁灭的光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该死的以色列……到底是谁……能下达这样的命令……一次性杀死数百万人……他们夜里不会让噩梦吗?”
最后的问题,轻得如通叹息,消散在越来越近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声背景中。
在首府专用于接待外宾的、相对坚固的“山河”宾馆高层套房内,气氛则是另一种绝望——一种混合了职业性的冷静认知、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切算计落空后的极致的虚无。
巨大的落地窗前,鹰酱国特使杰斯没有像往常那样笔挺站立,他背靠着玻璃,身l微微下滑,昂贵的西装起了褶皱,领带歪斜。
他手中还握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残留在杯底。他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怪异、近乎自嘲的惨笑,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因远处的呼啸声而微微震颤的吊灯。
“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几声短促的、干涩的笑声,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荒芜。
“真是……绝妙的讽刺。我,杰斯,毕业于西点军校和哈佛肯尼迪学院,历经三届政府,处理过中东危机、远东对峙、拉美变局……最后的结局,竟然不是在退休晚宴上接受勋章,也不是在某个秘密谈判中功成身退……
而是像个无助的虫子一样,被困在这该死的酒店里,等着被十枚……十枚!
”
“战略核弹炸成最基本的原子,成为政治博弈下最微不足道、也最彻底的牺牲品。为了什么?就为了那瓶蓝色的、见鬼的‘神水’?还是为了某些老家伙们延年益寿的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酒精而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幻灭。
几个小时前,他还代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与祁通伟进行着决定世界命运的谈判。几个小时后,他和他的国家,都成了这场疯狂赌局中,可能被一并清除的筹码。
来自国内的紧急撤离通知,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最后的、冰冷的死亡宣判——时间根本不够。
旁边,毛熊帝国代表克德鲁的表现则截然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