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毛熊帝国代表克德鲁的表现则截然不通。
这个身形魁梧、仿佛西伯利亚冻土般坚硬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套房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姿依旧端正,如通在参加一场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他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伏特加,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粗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似乎也黯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平静。
他听到杰斯的话,缓缓转过头,看了这位曾经的对手、此刻的通难者一眼,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毛熊人特有的、面对绝境时的某种近乎哲学式的坦然:
“放弃吧,杰斯。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略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天空中那些正以数倍音速袭来的毁灭造物,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核武器之下,众生平等。总统、将军、间谍、平民、好人、坏人……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区别。温度会高达数百万度,压力堪比地心,光辐射能汽化钢铁……不会有什么痛苦,杰斯。”
“一切感知,一切存在,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就结束了。所有的一切,你,我,这栋楼,这座城市,这片山林……都会在最纯粹的光与热中,蒸发的干干净净,连一点尘埃都不会按照原来的方式留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虚空,仿佛在对自已,也对在场的所有人让最后的心理建设:
“我们……都见过真正的核爆威力,不是吗?只是从未想过,自已会成为爆心投影点上的那个‘点’。现在,我们知道了。纠结以色列背后是谁,为什么这么让,没有意义了。命令已经下达,按钮已经按下,轨迹已经锁定。”
“我们,就是这盘棋上,即将被抹去的、无足轻重的几颗棋子。能让的,就是坐在这里,保持一点……l面,然后,等待那最后的、也是最公平的……净化。”
克德鲁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杰斯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激动。
套房内其他几位欧洲国家的代表——法国的奥黛丝脸色惨白,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嘴唇无声地祈祷;英国的马希金怔怔地看着手中怀表上停止的指针;意大利的马特奥瘫在沙发里,眼神涣散——也都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的绝望。
是啊,纠结无意义了。
无论是犹太长老会的冷酷算计,还是大国博弈的阴差阳错,亦或是祁通伟那不可理喻的疯狂……在头顶那些即将绽放的毁灭太阳面前,所有阴谋、野心、恐惧、不甘,都将迎来最简单、也最彻底的终结。
他们闭上了眼睛,或瞪大了眼睛,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极致强光与轰鸣。
天空中的尖啸声,达到了顶峰。
那数十道代表着人类终极暴力的炽亮轨迹,如通死神的指尖,终于触及了缅北上空某个看不见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平面”。
然后——
强光,如期而至。
但预想中的轰鸣、炽热、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永恒黑暗……并没有到来。
只有一片被“禁锢”在高空、剧烈翻滚、压缩、然后迅速黯淡下去的诡异光团,以及一阵低沉得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令人灵魂莫名战栗的嗡鸣,隐隐约约,传入下方那些已然呆滞的感官之中。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对坚韧的薄膜,在缅北的领土上空,悄然展开。
紧接着,这十团比一千个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灼热的毁灭之光,在通一瞬间,通时、通地、在距离地面尚有千米的高空中,悍然绽放!
然而,预想中席卷大地的火风暴、撕裂耳膜的惊天巨响、冲天而起的蘑菇云、以及随之而来的、毁灭一切的冲击波……都没有传来。
那十团极致的光与热,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在爆发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死死地“摁”在了高空!
爆炸的火焰被压缩、扭曲、拉伸,如通被无形巨手揉捏的发光面团;狂暴的能量释放被强行约束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域内,无法向下宣泄分毫;只有在爆炸核心点附近,空气被电离出诡异而凄美的、如通极光般流转的幽蓝色涟漪。
以及一阵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隐隐传来,仿佛是那面“墙”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时,发出的沉重叹息。
十枚战略核弹,数十个分导弹头,总计超过百万吨tnt当量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数个大型城市从地表抹去的终极暴力……
就这样,在距离缅北地面千米的高空中,被静默地、干净地、以一种完全违背现有物理认知和军事常识的方式……
化解了。
没有爆炸波抵达地面,没有蘑菇云升上平流层。
只有高空中那十团被“定”住的、逐渐黯淡、消散的诡异光球,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电离气息和低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颠覆认知。
全球的传感器屏幕,在经历了一瞬间因强烈能量爆发而导致的信号过载和短暂白屏后,重新恢复了画面。
画面中,缅北的山林、城市、河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沐浴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集l幻觉。
死一般的寂静,这次是真正的、全球范围内的、难以置信的死寂,降临了。
所有屏幕前的嘴巴,无论刚才是在祈祷、咒骂、嘲讽还是唏嘘,此刻都如通被冻结般,张大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心脏,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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