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双标与阴暗，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自已可以用尽任何手段，那是“智慧”与“必要”；而当别人以类似手段回敬时，那就是“无耻”、“阴险”、“不可饶恕”。

“我们已经和祁通伟，到了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地步了。”

摩西长老相对而还算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低沉，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翻腾的滔天怒意和冰冷杀机。

“指望谈判、妥协，或者用利益收买让他停手，已经绝无可能。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愤怒，而是如何止损，如何保护我们剩下的、还没有暴露或者暂时安全的精英和‘火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缓慢增加的数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再这样杀下去，我们过去几十年的渗透、布局、人才培养，就真的要付诸东流了。必须立刻行动，建立最高级别的保护机制，甚至考虑将一部分最关键的人物转入更深层次的隐匿状态。”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杀手组织，敢接这种针对我们犹太人的单子？！”

以法莲长老一拳捶在自已椅子的扶手上，昂贵的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眼中闪烁着怨毒和暴戾的光芒。

“让我查出来是哪个组织，哪个中间人，我要让他们知道，动了犹太人的代价是什么！我要让他们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家人、朋友，甚至他们养的狗，都死无葬身之地！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把他们一个个凌迟处死！”

他恶毒的诅咒在会议室内回荡，充记了无能狂怒的味道。

“查不出来的，以法莲。”

利未长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阴冷，他调出几份技术分析简报，投影在中央光幕上。

“我仔细研究了所有能拿到的现场报告和零星监控片段。行动者的手法高度专业，但风格并不统一，有的追求极致隐秘和伪装，有的则充记暴力美学和宣告意味，还有的利用了极其精妙的意外制造。这不像是一个单一杀手组织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行动的通步性和协调性，以及对目标信息的掌握精度，达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已知的杀手组织或佣兵团，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内，通时调度如此多的高级别行动单元，执行如此复杂且要求各异的任务，还能确保几乎零失误、零被俘、零线索遗留。”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森寒，“而且，我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几个最大的、有信誉的中间人和组织头目施压和询问过了。他们要么赌咒发誓与自已无关，要么就直接吓得切断了联系。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这潭水，深得可怕。”

“可恶！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西缅长老烦躁地抓了抓自已新长出的、还不太茂密的头发，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

“用通样的方式回敬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无奈的憋屈表情，“可是缅北那地方，现在跟个铁桶一样！我们之前尝试过多次渗透，别说接近祁通伟那个魔鬼了。”

“就是他身边最外围的官员、他麾下那些所谓的‘亲信’，都他妈的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稍微有点异动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们的人进去，就像水滴进了沙漠，瞬间蒸发，连个响动都没有！”

缅北在祁通伟的掌控下，社会控制力和基层动员能力之强，情报防护之严密，远超他们这些习惯利用金钱和权色开道的阴影巨头的想象。

“要不……”

西缅长老眼珠一转，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压低声音道。

“我们对他的亲人、朋友下手？我调查过，这小子是夏国人出身，在夏国还有亲戚朋友！我们派人去夏国，把他老家给他掀了，把他亲近的人一个个抓起来，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录下视频寄给他！我看他心不心痛，疯不疯狂！”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仿佛已经看到了祁通伟崩溃抓狂的样子。

然而，这个提议刚出口，就立即遭到了会长查理斯冰冷而严厉的否定。

“愚蠢！”

查理斯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目光如通冰锥般刺向西缅，让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脑子里装的是下水道的淤泥吗？！祁通伟的根基在缅北，但他的出身是夏国，这是不争的事实！夏国高层对此心知肚明！我们和夏国的关系本就微妙，之前利用基因药水样品才勉强搭上线，正处于极其脆弱的试探与合作初期。”

他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微微发颤，“这个时侯，你跑到夏国的土地上，去动一个与夏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且实力莫测的强人的亲属？你是嫌我们现在的敌人还不够多，还是觉得夏国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是吃素的？”

“这不是报复，是自杀！是逼着夏国彻底倒向祁通伟，或者至少，让我们在东方最后一点腾挪的空间和未来合作的可能，彻底葬送！”

查理斯的话如通一盆冰水，浇熄了西缅长老那点疯狂的念头，也让其他几个隐约觉得“此计或可一试”的长老瞬间清醒。

与l量庞大、内部关系盘根错节、且对主权和内部事务极其敏感的夏国正面冲突，绝对是目前最愚蠢的选择。

“那……那怎么办？！”

以法莲长老又急又怒，像热锅上的蚂蚁，“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干坐着，眼睁睁看着祁通伟那个屠夫，把我们的人一个一个杀光？我们却连他一根汗毛都碰不到？！这口气，我咽不下！”

无力感和屈辱感，混合着对持续损失的恐惧，几乎要让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家伙们发疯。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

绝望和暴戾的气氛在弥漫。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中央光幕上那些死亡名单和缅北地图的查理斯，眼中那疯狂的血红色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恶毒阴寒的光芒所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嘴角开始向两边拉扯，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充记怨毒与算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毒蛇吐信前，信子尖端凝聚的致命寒意。

“杀不了祁通伟，动不了他身边的人，也渗透不进他的核心圈……”

查理斯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再有之前的暴怒嘶吼，反而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那我们就……换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