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再轻轻倒进他怀里,说一句:“我不愿让陛下为难……”
如此一来,跟刁蛮的贵妃一比,简直高下立现。
可肖珩只是站在床边,目光从桌上那些没撤下去的馊菜馊饭上扫过,又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那道红肿的鞭痕上。他的表情冷得让苏怜发慌,眼底没有任何怜惜的情绪翻涌,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现在。”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说了吗?”
苏怜愣住了。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子里嗡嗡地响,预设好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心疼,没有自责,没有坐下来哄她。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像在看一个迟迟不肯配合的棋子。
苏怜张了张嘴,喉咙里堵得厉害。
肖珩等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朝门外挥了一下手。
“拖下去。”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淡,“扔进蛇窝。”
两个侍卫走进来,一人一边架住了苏怜的胳膊。苏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伤口被牵扯得撕裂般的疼,但她顾不上了。
“不――你不能――我是真心对你的!我只是――我说!我说!”她尖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我告诉你他们在哪儿!”
她知道蛇窝!原女主的最终死亡就是因为被扔进了蛇窝!
可是不对啊,她难道这就要死了?!哪怕她死了之后男主幡然醒悟,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她的目标是活着和男主甜甜蜜蜜啊!
肖珩抬了一下手。
侍卫停住了。
苏怜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肖珩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满意,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嘲讽。
……
苏怜还是死了。
不过她的死讯传不到温祝等人的耳朵里了,事实上他们一行人已经听不到任何关于宫里、关于侯府的消息了。
可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苏怜那种性子落到肖珩手里,要么被榨干了价值之后像块破布一样扔掉,要么在说出他们藏身处之后被灭口。
他们已经默认苏怜死了。
三个人在苏怜消失的那个清晨就匆匆收拾了东西。茶馆后院的锅碗瓢盆一概没动,床铺上还留着昨夜躺过的褶皱,连地洞那块地板都没来得及完全合上。贾彦把值钱的碎银子揣进怀里,又往包袱里塞了几个干饼子,三个人就这样踏上了逃亡路。
等肖珩的人马循着苏怜招供的地址找到那间茶馆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
正堂的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早就冷透了。那些举着火把的士兵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个空荡荡的地洞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三个人这时候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山道两旁是枯黄的高草,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温祝走在前头,脚底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刺刺地疼,可她咬着牙没吭声。裴贺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那个包袱,目光时不时扫一眼两边的林子。
贾彦走在最后面,步子拖拖沓沓的,脸色灰扑扑的,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白菜。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收留苏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