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然记得!”听到故人的名字,温祝很是激动。
韩清音,自失踪之后就下落不明,再无消息。温祝一直以为她凶多吉少了,可现在皇后竟然特意提起来。
温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杨家做的?”
皇后笑了:“你很聪明。”
嬷嬷搬了把干净的椅子,皇后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当初孙云歌写的那本反书,能迅速传遍天下,背后便是杨家出手相助。杨家有自己的暗线,书肆、茶馆、驿站,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孙云歌的字落下去,杨家便能把那些字送进千家万户。”
“孙云歌被处死之后,杨家便盯上了侯府里另一个擅长舞文弄墨的女子。”皇后顿了顿,“韩清音。她跟孙云歌曾一同署名‘云音娘子’写过戏本,想必文字功夫可以与孙云歌相较。不过孙云歌似乎没有让她插手反书一事。”
温祝屏住了呼吸:“那韩清音现在……”
她已经隐隐预感到了韩清音如今在做什么。
皇后笑道:“如今她被杨家军接走,愿意接手孙云歌未竟的事业。她随军行走,写的那些檄文、歌谣,很是振奋军心。”
温祝心里那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韩清音活着,甚至接手了孙云歌曾经做的事情。
这大概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听到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皇后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转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嬷嬷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刑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油灯把皇后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墙面上,沉静而端庄。
皇后语气里的温和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有件事,本宫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她看着温祝的眼睛,“杨家那边要反,比预想中的要困难得多。兵士在集结,粮草在筹备,火器也悄悄运了一批,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推不动,走不快。本宫在后宫也不愿坐以待毙,甚至想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想过下毒,毁了那人的身子,或者直接派人杀了他。可每一次动手之前,他就像提前知道一样,要么临时改了行程,要么身边突然多了护卫。有一回毒已经下了,在茶汤里,本宫亲眼看着他端起来,又放下了,像是忽然没了胃口。”
皇后垂下眼,声音里是浓浓的忧愁:“难道登上那个位子的人,当真有什么龙气护体不成?”
温祝听到这些,心中也是无奈。
什么龙气护体。皇后说的是龙气护体,可温祝心里清楚,那不是什么龙气,那是主角光环。肖珩是这本书的男主角,这个世界的天道在护着他,任何试图用常规手段对付他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失败。
皇后见她沉默,眼底的神色暗了几分,像是已经猜到温祝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明说。
温祝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皇后,掷地有声:“我知道了。我会试着跟肖珩争一争。”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眼底浮起一丝惊讶。她似乎没料到温祝会这样说。
“为什么是你?”皇后问,“你……”
在皇后眼里,只有为杨家造出火器的裴贺有与之一争的本领。至于温祝,除了性子比之本朝女子更加不羁,似乎没有什么硬本事傍身。
温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皇后,目光平静而笃定。
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是女主角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