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了她许久，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自己点了点头：“因为你是异世者。本宫虽一直不太明白‘异世者’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可看着肖珩那副急于寻到你们的模样，本宫也知道……”

她顿了一下，目光深了几分：“也许只有异世者，才能跟他有一争之力。”

她说罢便起身来，理了理衣袖，恢复了那副端方从容的模样，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温祝一眼：“好好活着。”

是嘱托，也是期盼。

……

同一时刻，西面的宫殿里灯火通明。

丝竹声从殿内漫出来，隔着窗棂都能听见琵琶的弦音，一阵一阵地搅在空气里，带着一种靡靡的气息。殿内燃着几盏鎏金宫灯，暖黄的光铺在满桌的珍馐佳酿上，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甜腻的酒香。

裴贺坐在下首，面前的酒杯空了一半，酒液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肖珩坐在主位上，姿态松弛，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脸上罕见地挂着堪称亲切的笑意，看起来倒不像皇帝在召见阶下囚，更像是旧友重逢后的一场宴饮。

但裴贺知道这不是。他坐在那里，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肖珩拍了拍手。丝竹声变得更加柔和暧昧，两名舞女从屏风后面旋身而出，裙裾飞扬，足尖点地如蜻蜓掠水。其中一名舞女转到裴贺案前，俯身替他斟酒，动作间衣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含着水光似的望向裴贺，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娇怯。

裴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眉眼的轮廓，那嘴唇的弧度，甚至低头时下颌的线条――与温祝有五分相似。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心头猛地一颤，又刚好差那么一点，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裴贺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把那只斟满的酒杯往旁边推了推。

肖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裴贺的方向虚虚一举：“裴兄，朕知道你在那个世界也算是个有钱人，看似风生水起，可处处被温家压制着，你甘心吗？”

裴贺心中一惊，没有接话。肖珩怎么会知道他们在现代的那些事？

肖珩没把他的沉默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再有钱，难道还能在温家的牵制之下三妻四妾、随心所欲？可在这里不一样。你留下来帮朕做事，朕与你同享无边江山。你要美人，朕给你美人；你要权力，朕给你权力。”

他朝那个舞女扬了扬下巴，舞女会意，又往裴贺身边靠了靠，香气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朕知道你对那个女人有几分真情。”肖珩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可你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朕为你准备了与她相似的美人，能解你相思之苦。朕做到了这个地步，够诚意了吧？”

裴贺终于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你凭什么认为，你给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吸引力？”

肖珩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他不会一下子就被说服。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裴贺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得：“朕知道你在你们那个世界算个人物，可你做得再大，不还是温家牵在手里的风筝？她想放你就放你，想收你就收你。你替温家卖命，替温家攒家底，娶一个病恹恹的女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若是留在这里，肆意快活，生杀予夺，比管着一个看人脸色的公司，痛快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