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百川小说网 >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 第132章:正式宣布:皇子可担大任

第132章:正式宣布:皇子可担大任

显德五年(958年)腊月中旬,东京开封府,皇宫文德殿。

腊月的开封,在连续数日的晴好天气后,积雪已经开始大面积融化。文德殿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挂着的冰凌正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片湿润的、如同墨渍般散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时特有的那股混合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那是冬季即将过去、春天正在远处酝酿的信号。

今日的早朝,与往日不同。

柴荣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分列两班的文武群臣。他没有立刻让内侍唱班开场,而是以与他平日上朝时完全一致的姿势在御座上静坐着,仿佛在等待某种他还未完全确认其落定的均衡,在从他回京后审阅过的那叠关于太子留守期间各项工作的汇总节略的最后一行字迹与他今晨在御书房独坐时反复斟酌的几道腹案之间,完成它们在他意识中的最后一次啮合校验。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在漫长的沉默蓄积之后,终于找到了它最适当的释放时机与角度的沉稳――如同一道在这场大雪期间持续封冻的河流,在确认了冰层下方全部水流的流向已经完成冬季调整后,于春汛到来之前,以自己的节奏,将那道封存了整冬的河面,从最容易开裂的那道纵向纹路的走向上,无声地释放开了第一道缝隙:

“朕自登基以来,南征北讨,宵衣旰食,未尝一日懈怠。所幸上天眷佑,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基业。朕亦曾思虑――若朕一旦有不讳,此江山,当托付何人?”

殿内的空气,在他问出那个问题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因那枚他们都知道早晚会落下的棋子,终于在那道五岁身影在此前的每一次朝议、每一次裁决、每一次调度中反复证明其自身承载能力之后,以一种与所有人预估的时间节点相比略早了一些、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指出其“过早”的落点,被正式放上了棋盘上那道空缺的最后一道直线交叉点上的时候,整座殿堂在同一瞬间产生的集体性屏息。

柴荣没有等任何人回答那个问题。他继续往下说,声音平稳如常,没有加重任何字眼,也没有对那个名字前面的任何定语做出任何多余的修饰:

“此番朕亲征淮南后回京休养期间,太子以五岁之龄监国,逾两月。举凡朝政庶务、粮道调度、宗室安抚、前线衔接――朕都已逐一查核。范相、魏枢密――你们都是托孤老臣,你们来告诉朕,太子监国这两月,朝政可有废弛?粮道可有中断?京畿治安可有疏失?”

他将问题抛给了范质和魏仁浦――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需要的不是一次例行的、由老臣对太子留守表现做出正面评价的仪礼性背书。他需要的是,在整座文德殿、在整座帝国最核心的权力场中,由那些即将在未来承接那座帝国运转支架的人,以自己数十年的公信力为担保,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完成一段简短的、不可逆的证词。

范质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沉稳如常,没有刻意抬高音量来增强那份证词的分量,也没有因为涉及未来的权力交接而压低声音以显得谨慎――他只是以他在文德殿上说过千百次其他奏议时完全相同的平稳语调,完成了一段让殿内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道铁券上的刻文从此不再需要任何第三方以任何形式加盖印章的陈述:

“臣启陛下――太子监国期间,朝会从未延误,奏报批复从未积压超过当日。诸项人事微调与后勤调度方案,臣与魏枢密逐条核验过,无一疏漏。京中治安状况较平日更为清肃,未见任何趁陛下离京期间生事者得逞之记录。”

王溥紧接着出列,他以简洁到几乎不需要停顿的措辞,完成了他的加入,如同在一条主干道的接口处衔接上了最后一段预制路面:

“礼部与吏部在殿下留守期间完成的多项吏治草案,其条目框架与数据核验逻辑之间的衔接程度,在呈到臣等案上之前便已达到了仅需确认其编码规则是否符合制度上限即可直接纳入归档序列的程度。”

范质已表态,王溥已补充,魏仁浦在他出列的步伐中跨出列时,他没有重复任何前两位已经表达过的判断,而是以他那种与枢密院数字打交道数十年的精准直觉,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以一句“臣附议”来结束这个序列的那一瞬间,用他掌握的一组精确的后勤数据完成了这道拱桥最后一片拱石的合龙:

“陛下――臣只举一个数据。此番北伐大军回撤途中,从瓦桥关以南至开封之间,途经十一州、四十三县,全程没有因粮草或冬衣接济中断而损失一匹战马、一名士卒。这个记录,在大周立国以来的历次冬季撤军档案中,没有先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