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许后,他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像一截朽木般轰然倒地。
夏家其他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夏老三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推开张翠花,却见她浑身是血地跌坐在地,手里还攥着那把沾满血的剪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夏老三看着地上抽搐的父亲,又看了看母亲那疯狂的模样,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娘······娘·······你·······你杀人了······”
张翠花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癫狂,满院子都是她疯狂的回音:“杀人了又怎么样?
反正今天他要杀我,我先杀了他垫背,到了阴曹地府,我还能接着跟他斗!”
地上的夏老汉已经没了动静,双目圆睁地倒在血泊里,到死都没闭上眼,像是还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张翠花手里。
夏老二吓得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嘴里只会反反复复念叨着“杀人了”。
看热闹的人们反应过来,赶紧叫人去报官,一群人拿着锄头扁担远远围着张翠花,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谁都没想到,张翠花会这么狠,一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的女人,竟能下得去这样的死手。
张翠花也不挣扎,就坐在血泊里看着倒地的夏老汉,脸上还沾着喷溅出来的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身上的粗布衣服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点子,头发凌乱,神情麻木。
夏老二的目光落在那把还在滴血的剪刀上,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你········你疯了········”
张翠花用沾满血迹的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满是癫狂。
夏老二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夏老汉。
老父亲一动不动,身下蔓延开一片殷红的血迹,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夏老二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院子上空,夏老二抱着头,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娘·······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爹啊·······”张翠花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为什么?你爹要将我沉塘,我不想死。
现在好了,他死了,我就不用死了。”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忽然又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凄凉。
“老二,别怕。
以后,这个家就是我们的了。
娘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夏老二,那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夏老二猛地往后缩,像躲避毒蛇一样躲开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恐惧:“别碰我!你·······你杀了人,你也会获罪的·······
娘,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后果········”
张翠花浑身一抖,随机恢复平静。
“不会的。
我这是正当反抗。
你爹要杀我,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官府来了,我也不怕。
还有,你们可是我的亲儿孙,只要你们肯原谅我,官府关我两天也就放回来了。
儿啊,你们一定要救娘啊!”
张翠花扑过来拉着夏老三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哀求:“老三,你最懂事了,你快替我跟官府说说话,我是被你爹逼得没办法才动手的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