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三一把挥开她的手,后背抵着墙壁,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你疯了!杀了人怎么可能算了?那可是亲爹,我们能帮你说什么?”
夏老二吓得忙跑去找大夫了。
夏老三也被吓得浑身发抖,试图离自己的娘亲远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娘亲疯了!
她自己做了丢人的事情,却还要怪爹要将她沉塘。
现在倒好,几剪刀下去,家破人亡。
她以为杀了爹就能活,可她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些罪,不是一句“我不想死”就能洗清的。
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捕快的脚步声,还有乡亲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的动静。
夏家族人更是闻讯赶来,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族长夏老太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浑浊的老眼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张翠花身上,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夏张氏,你·······你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张翠花猛地抬头看过去,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慢慢熄灭了。
她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老汉,又看了看吓得不敢靠近自己的两个儿子,忽然慢慢站起身,握着那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就猛地划了下去。
鲜血顺着脖颈涌出来,溅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张翠花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倒在了夏老汉身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死死盯着夏老二和夏老三的方向。
这辈子,这样死去好像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口冰冷的池塘,不用再听那些戳脊梁骨的闲碎语。
做姑娘的时候,她也算隔壁村的一枝花。
可乡下的闺女贱啊!
她刚来月信就被家里的亲爹给糟蹋了。
紧接着,是自己的两个哥哥。
他们隔三岔五就会摸进她的房间。她不敢喊,不敢说,因为娘只会骂她不要脸,说她是勾引男人的贱货。
后来她终于嫁了人,以为能逃出那个地狱了。
可那个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因为家贫,他一有不如意就对她拳脚相加,打得她浑身青紫。
她忍了,想着生了孩子就好了。
可一怀上孩子,他就更变本加厉,说她怀的是野种,说她偷人。
因为他逼着她一直在家接客,一次十文到二十文不等。
她不敢反抗,因为他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把她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咬着牙,一天天熬着。
直到第三个孩子被打流产,她终于忍不住,在一个雨夜跑了出去。
可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来,又是一顿毒打。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她跪在泥地里,浑身是血,仰头看着天,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生在这样的命里。
也是那一晚,她用一包耗子药,毒死了那个男人,然后用绳子将那个男人吊在了房梁上,伪装成上吊自尽的样子。
她就那么看着他的尸体在房梁上晃荡,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觉得痛快极了。
他死了,以后,就再没人敢欺负她了。
可寡妇的日子并不好过。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像刀子,说她克夫,说她命硬,还说,她不是啥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