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都会爬她家院墙,试图占她便宜。
她咬着牙,把门闩紧了又紧,可挡不住那些流蜚语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只有夏老汉,会真心关心她两句,偶尔给她送点米面,说几句暖心话。
她以为终于遇到了好人,顶着一身骂名,使出浑身解数嫁给了他。
在夏家,她有了人保护,那些男人即便眼神赤裸,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招惹她。
她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
她为夏老汉生了两个儿子。
为了日子能好过一点,她拼命守护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米、一根柴。
她变得刻薄、泼辣,像一只护崽的母狼,谁碰她的利益。
她搓磨了夏婆子一家几十年,把夏老汉前头留下的几个孩子当牛马使唤。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怕,怕一松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
她不是天生恶毒,只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成了这副模样。
她不是没有愧疚,只是那点愧疚,在生存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偶尔会在深夜醒来,望着身边熟睡的夏老汉和两个儿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那个被打掉的孩子,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包耗子药。她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里,但她知道,她这辈子,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守住这个家,守住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没想到,现实却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都快要上山了,却被人看了个精光,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更让她心寒的是,夏老汉看她的眼神里,竟然也带上了一丝嫌弃和疏远。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毕竟,她很贪恋这世上夏老汉给她的温暖,哪怕只有一丁点,她也想攥在手里,直到最后一刻。
也许死了,她就能和夏老汉永远在一起了。
“娘········”夏老三惨叫一声,扑过去想按住她的伤口,可血已经止不住了。
张翠花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便再没了动静。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夏老三跪在血泊里,浑身抖得如筛糠,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死死攥着母亲渐渐冰凉的手,指节泛白。
夏老二跌跌撞撞跑回来,看到院中景象,腿一软瘫坐在地。
“娘········娘你怎么也·······”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不冬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两人造的孽,终于化成了捅向对方的刀子。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样的结局,是迟来的报应,是父亲在九泉之下终于等到的公道。
夏不冬转身,不再看那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她走到院门口,抬头望了望天。
灰蒙蒙的天幕上,隐约透出几缕微光,像是父亲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终于在天上睁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