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外边的热闹,楚梦瑶将手中的茶碗狠狠砸在了地上。
因为他们要来,楚家这座院子里里外外都重新收拾过,添置了不少新物件,连廊下的花木都换成了她喜欢的品种。
看着昂贵精美的摆件以及那些精心布置的景致,楚梦瑶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不敢去想,却总在脑子里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乡野村姑站在人群中无动于衷的表情,哪怕是面对自己身居高位的父亲,也依旧毫无畏惧,反而撕碎了她引以为傲的身份,以及脸面。
她夏不冬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敢那样直视她父亲的眼睛?
又怎么敢那么做,打她,辱她,还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她难道就一点不害怕吗?
她难道就不怕楚家的报复,不怕她父亲一怒之下,让她全家都不得安宁吗?
她怎么敢忤逆父亲的决定?
她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不是该在她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吗?
明明,她就是一个乡下村姑!
还有楚远修。
她才是高门贵女。
凡是有眼睛的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站在她身边,对她呵护有加,而不是去选择夏不冬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除了一张会勾人的面容,还会有什么?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丫鬟春杏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想收拾碎瓷片,嘴里还小声劝着:“小姐,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老爷心里还是向着您的。”
“向着我?”楚梦瑶尖声笑起来,眼眶通红。
“他要是向着我,会巴巴地跑去田埂上找那个野种,还劝他回楚家?
在他眼里,我这个闺女,终究是比不上儿子的。
现在整个下河村都在看我的笑话,说我占了别人的位置十几年,现在正主要回来了,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春杏被她吼得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
楚梦瑶扶着桌沿喘了半天,指尖攥着丝帕几乎要把帕子撕碎:“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楚家只能有我一个小姐,那个楚远修,还有那个夏不冬,都得死。”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楚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梦瑶,你发什么脾气?
关上房门闹脾气,能解决什么问题。”
楚梦瑶连忙抹了把脸,开门让楚夫人进来,委屈地扑进她怀里:“娘,您看看父亲他是什么意思!
他当年明明说我一直会是他的掌上明珠,现在把那个野种接回来,到时候还有我们母女的位置吗?”
她可以嫁给楚远修,但楚远修不能是楚家的儿子啊。
一旦父亲认了楚远修,那她还怎么嫁给楚远修?
楚夫人拍着她的背,脸上满是阴冷:“慌什么,你外公是当朝一品,楚良汉的官位都是靠着我家抬举来的,他不敢乱来。
那个楚远修就算是他的亲儿子又如何?
没有我点头,他永远只能在乡下做他的穷秀才,一辈子别想踏进京城一步。”
她抬手抚了抚楚梦瑶鬓边的珠花,语气冷得像冰:“你放心,娘不会让任何人抢你的位置,楚良汉既然心软想去拉拢,那就让他去碰钉子,等他碰够了,自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横竖现在楚远修已经摆明了不认他,我们只要等着看,这对父子最后斗个两败俱伤,坐收渔利就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