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良汉看着神色冷漠的儿子，那眼里是化不开的冷，还有毫不退让的疏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年的缺位，早就把父子情分耗得一干二净，今天这一巴掌，更是把最后那点余地都打没了。

他看着楚远修半边还留着红痕的脸，心里猛地一疼。

“远修，为父·······为父·······错了········”

“你楚大人有什么错。

我痛苦的根源，就是你的存在。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楚良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远修，别这么绝情。

你知道你这么做，最痛苦伤心的人，会是谁吗？”

“是谁？”楚远修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是你吗？”

“是我！

我已经在努力靠近你了，想弥补你，想疼爱你。

在你和梦瑶之间，我依旧顶着巨大的压力，选择认你回去。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当众忤逆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任由梦瑶冻昏在寒风里不管不顾，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楚良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嘶哑。

“你让我看到了几个孩子之间的互相厮杀！

我看到了作为父亲的无奈，为人子的冷情冷心。

这对于我这个父亲来说，是多么的残忍，你知道吗？

事情已过去多年，你就不能，原谅为父一次吗？”

“残忍吗？”

楚远修上前一步。

“抛下自己的发妻，污蔑她与人媾和，残忍吗？

指使人四处散播谣，说自己的亲生骨肉是野种，残忍吗？

逼死自己的妻子，任由我在村里自生自灭，残忍吗？”楚远修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纵容你的继妻派暗卫杀害我心爱的女人，残忍吗？”

楚远修的质问，让楚良汉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剧烈跳动，按耐不住惊慌。

“你·······你胡说什么？

什么暗卫？什么杀害？我们从未做过这种事！”

夜风裹挟着寒意，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楚良汉只是站在这里没一会儿，就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可站在他对面的楚远修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晃动身体，没有搓手取暖，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仿佛这刺骨的夜风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良汉，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仿佛在看一个早已与自己无关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