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目光,比嘶吼怒骂更让楚良汉心慌。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才稳住语气厉声斥道:“远修,你别被夏不冬那个小丫头片子骗了!
她就是看你现在要认祖归宗,故意挑唆我们父子反目,好将你永远捆绑在她身边!”
楚远修听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听得楚良汉头皮发麻。
“父子反目?
我楚远修,哪来的父亲?
还有,夏家什么都不缺,不贪你楚家的一品俸禄,也不贪你楚家的万贯家财,反倒是你们楚家,一次次打我们的主意,先是想抢不冬的院子,现在又想来安我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怎么,将我们斩草除根之后,楚家就能安安稳稳把一切都给韩梦瑶了?”
楚良汉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背过气去,他指着楚远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今天来,是要带你去给梦瑶赔罪的!
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接我们来这个院子里住,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保你日后楚家继承人的位置!”
只要这逆子肯放下一切,他的脸面,或许还能挽回一些。
“赔罪?”楚远修挑眉,语气更冷。
“该赔罪的是你们,轮不到我。
至于楚家继承人的位置,你还是自己留着,给你疼爱的梦瑶招赘婿继承好了,我不稀罕。”
“你!”楚良汉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望着楚远修那张冷峻的脸,心底,一阵抽痛。
“你不稀罕?”楚良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思,脸涨得通红。
“你从小在乡下吃苦,过惯了穷日子,你敢说你不稀罕这泼天的富贵?
你不就是在跟我置气,想拿乔摆架子,让我给你更多好处是不是?
我告诉你楚远修,别太贪心!
还有,以后别胡乱语,说什么暗卫之类的话。
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你也得不到什么好!”
楚远修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狗屁道理,侧身往门边一站,做出送客的姿态:“话我已经说清楚了,话不投机,楚大人请回吧。
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踏入这个院子一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当成闯私宅的贼人,乱棍打出去。”
楚良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屈尊降贵过来,竟然会被这样扫地出门,他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楚远修的鼻子,半天只憋出一句:“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离开楚家,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罢,楚良汉甩了袖子,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管家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走了老远,还能感觉到身后楚远修那道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等人走了,院门吱呀一声合上,夏不冬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楚远修面前:“脸还疼吗?快喝口水缓一缓。”
楚远修接过水碗,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指尖,刚才死寂一片的心才慢慢活过来,他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才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低声道:“不疼,就是让你受委屈了,好好的清净日子,被他们搅得一团糟。”
夏不冬摇摇头,挨着他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巴掌印,轻声道:“我没受委屈,倒是你,跟他吵了半天,又挨了一巴掌,肯定气坏了。
其实你刚才说的都对,楚梦瑶就是自作自受,我们没做错什么,用不着给他们低头。”夏不冬温软的话语落在耳边,楚远修心里最后一点戾气也散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