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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二百六十六日

第一章:不存在的入职指南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疯狂抽打着慈恩医院老旧的窗玻璃。

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门轴发出了一声类似女人呜咽的尖啸。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底下还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像是烂在泥里的百合花。

“有人吗?”陈默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啦啦地闪烁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个正在挣扎的溺水者。

陈默是来接班的。

半个月前,他收到了父亲陈国栋的律师函。那个在他十岁时就抛妻弃子、据说死在国外的男人,竟然给他留下了一家医院,还有一笔数额惊人的遗产。唯一的条件是:陈默必须亲自在慈恩医院值完一个月的夜班。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夜班守则”四个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有些笔画甚至划破了纸张,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剧烈颤抖。

陈默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a4纸。

慈恩医院夜班守则(内部绝密)

本院没有404号病房。如果你在走廊尽头看到了404的门牌,请立即闭眼,原地默念三遍“我是陈默”,直到听见开门声为止。切记,不要睁眼,不要回头。

凌晨200至300是查房时间。无论谁敲门,哪怕声音听起来像你死去的亲人,绝对不要开门。本院没有夜间访客。

护士站的那台老式座机,如果响了,不要接。那是打给“下面”的电话。

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背后的影子多了一只手,请立刻打碎镜子,并吞下碎片。这是唯一的解法。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相信你的耳朵。当走廊里的脚步声停止时,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记住,你是医生,不是猎物。保持冷静是你唯一的武器。

陈默看完,嗤笑一声,将纸扔在桌上。

“恶作剧?还是老头子临死前的疯疯语?”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见过太多生死,不信鬼神。他把这当成某种入职前的心理测试,或者是父亲对他这个“不孝子”的最后一次捉弄。

他走到护士站,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转椅上。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值班日志,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今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水还没干透:

“别信守则,别信自己。快跑。”

字迹是陈默自己的。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钢笔——那是他刚才进门时随手插在胸口的。笔帽还没盖上,墨水确实沾了一点在手指上。

“我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那盏白炽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很轻,像是穿着拖鞋,又像是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2359。

脚步声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住了。

陈默猛地抬头,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谁?”陈默站起身,手按在桌上的手术剪上。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在走廊,而是在护士站的柜台下面。

嗒、嗒。

陈默低头看去。

柜台下的阴影里,一双惨白、浮肿的脚正静静地立在那里。脚趾甲是青紫色的,正对着他的方向。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猛地后退,撞翻了椅子。

那双脚动了。它没有走,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提着一样,缓缓向上浮起。

陈默转身就跑,冲向大门。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扇红木大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看去,原本应该是暴雨倾盆的街道,此刻竟然是一片死寂的灰雾。

没有雨,没有路灯,没有世界。

只有雾。

“嗒、嗒。”

脚步声已经到了他身后。

陈默僵硬地转过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的老头。老头背对着他,头颅却诡异地向后扭转了180度,那张脸……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的老头。老头背对着他,头颅却诡异地向后扭转了180度,那张脸……

那张脸竟然是陈默自己。

只是那张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眼球浑浊发白,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迟到了。”那个“陈默”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第404号病房,病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陈默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肺里。他想起守则上的第一条。

如果你在走廊尽头看到了404的门牌……

他猛地回头看向走廊尽头。

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暗红色的门。门牌上,鲜红的数字“404”正在滴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的“陈默”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回头。”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守则说了,不要回头。”

陈默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衬衫。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门,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我是陈默。

我是陈默。

我是陈默。

身后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肤,剧痛钻心。

“开门!开门啊!”那个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陈默咬破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清醒,继续默念。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那股腐烂的百合花味消失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

他正站在护士站里,手按在值班日志上。墙上的挂钟指向0001。

门外,暴雨依旧在疯狂抽打着玻璃。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肩膀。衣服破了,皮肤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还在渗血。

不是梦。

他颤抖着手翻开值班日志。

刚才那行“别信守则,别信自己。快跑。”的字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欢迎入职,陈医生。今晚的查房还没结束,请继续。”

陈默抬起头,看向护士站正上方的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而在监控探头旁边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他走过去,撕下那张纸。

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404号病房”的门前,笑容灿烂。

那是年轻时的父亲。

而在父亲身后的病房窗户上,映着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和陈默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儿子,别相信守则里的任何一条。除了最后一条。”

陈默猛地看向守则。

6。记住,你是医生,不是猎物。保持冷静是你唯一的武器。

就在这时,护士站的座机突然响了。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如同催命符。

陈默盯着电话,手伸向听筒。

守则第三条:如果响了,不要接。

铃声持续着,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正在疯狂地砸着听筒。

陈默的手悬在半空。

突然,铃声停了。

突然,铃声停了。

紧接着,听筒里传出了声音。不是拨号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陈默……救我……我在404……”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他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理智告诉他不能接,但情感像是一把尖刀插进心脏。

“妈妈?”他颤抖着拿起听筒。

“……别信……”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母亲,而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别信守则!别信守则!别信守——”

砰!

听筒炸裂。

碎片扎进了陈默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值班日志上,晕染开来。

陈默看着满手的血,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守则第六条说:保持冷静是你唯一的武器。

但守则第一条却说:本院没有404号病房。

如果404不存在,那么刚才接电话的“母亲”,又是从哪里打来的?

或者……

陈默缓缓抬起头,看向护士站正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陈默正拿着听筒,满脸是血。

但是。

镜子里的陈默,没有拿听筒。

镜子里的他,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嘴角咧到耳根,对着现实中的陈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默猛地砸碎了镜子。

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

“我是医生。”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我是医生。”

走廊深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嗒、嗒、嗒、嗒……

无数双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正朝着护士站涌来。

陈默抓起桌上的手术剪,退到了墙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0015。

距离天亮,还有整整五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而走廊尽头的404号病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

病历本的封面上,写着陈默的名字。

第二章:404号病房的“医生”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节青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垢,像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一样。

陈默死死盯着那只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撞断肋骨逃出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渐渐远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死寂,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窒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只手轻轻勾了勾,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催促。

陈默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术剪,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希波克拉底誓》,试图用理智的锚点钉住即将崩塌的精神。

我是医生。

他迈开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十米。

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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