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郡主缓缓站起身,双手微微颤抖着,指尖在那泛黄的藏宝图上轻轻摸索。
不过片刻,她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凤眸中,竟已沁出了点点晶莹的泪光。
“这,这是……”
安乐郡主激动得不能自已,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轻颤。
她绝不会认错。
这张藏宝图,无论是纸张上特殊的暗纹,还是其上绘画的图纹,都跟她丢失的那张一模一样!
那是父王在顺王府覆灭前,匆匆绘下留给她的。
是父王给她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给她安身立命的依靠。
可当年,她却把它弄丢了。
这么多年,每每夜深人静时,想到那个胆敢抢走藏宝图的贱婢,安乐郡主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
当年父王被抓之前,将这张藏宝图交给她。
可她身边最信任的贴身丫鬟连翘却背叛了她,不仅抢了藏宝图,还趁乱逃之夭夭。
只不过那贱婢不知道的是,光有藏宝图根本无用,还要有钥匙才行。
藏宝洞里布满奇门遁甲的机关,若是贸然打开,只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良久,安乐郡主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猛地抬眼盯住谢明月,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这藏宝图,你是从何人手中得来的?”
看着祖母这般失态的模样,谢明月心里顿时有了数,知道自己没有算错。
“这是我上次去清泽县救灾时,一个老妇人为了感谢我救了她的孙子,千恩万谢之下送给我的。”
她解释道。
安乐郡主闻,眼底寒光乍现,忙追问:“那老妇人呢?她现在何处?”
若她没想错的话,那老妇人应当就是连翘那个贱婢了。
抢了她的藏宝图,到头来只敢缩在清泽县那种偏僻的小地方苟活,当真以为宝藏是那么好拿的?
安乐郡主心中不禁冷笑。
等她找到那个贱婢,定要问问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她当年掏心掏肺待连翘,提拔她做贴身大丫鬟,信任她,让她掌管自己的财物,待她如同亲姐妹一般。
可她却背叛了她。
比起藏宝图被抢,这份毫无底线的背弃,令她更为痛恨。
然而,谢明月却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地说道:“祖母,那老妇人已经死了。”
“她死了?”
安乐郡主骤然失声,积压数十年的恨意瞬间落空,胸口一阵闷堵。
“我还未找她清算当年背叛之仇,她怎么敢就这么死了?可恨,实在可恨!”
谢明月叹了口气:“我见到她时,她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力了。”
这次,安乐郡主沉默很久,指尖反复摩挲图纸中间缺失的那块缺口,殿内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
半晌,她才哑声开口:“她可曾同你说过,图纸残缺的这一块是如何损毁?她有没有进山寻过宝藏?”
谢明月装作未曾察觉祖母的异样,微微垂眸,回忆道:“据那老妇人说,他们一家子都去找过,可最终她的丈夫与儿子都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