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见谢明月应下,宣和帝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朕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你放心,就算最后真的没办法治,朕也绝不怪你!”
说着,立刻吩咐福全去请二皇子。
宣和帝虽这么说,谢明月的心却沉了沉。
若不是抱着极大的希望,宣和帝不会巴巴地喊她来。
若治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治不好,他会不会觉得她有所保留,没尽心力?
毕竟,她在外人眼里一直无所不能。
况且从私心来讲,二皇子的腿若彻底康复,对她而绝非好事。
她已经在秦长霄身上下了注,两人合作默契,交情日渐深厚。
秦长霄身上的紫微帝气越发浓厚,若是治好二皇子双腿,等于凭空多出一位强有力的竞争者,对他们后续布局绝非好事。
而且若此时改弦易辙,恐怕她会遭到反噬。
谢明月把这些心思压了下来,面上神色不变。
二皇子来得很快。
不多时,殿外传来轮椅碾过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
守门的太监推开了殿门,侍卫青风推着二皇子进了御书房。
二皇子生得雌雄莫辨,一些日子不见,似乎更白了些,晃得人眼晕。
“儿臣参见父皇。”
二皇子朝宣和帝行礼,语气温润柔和,端得一副谦谦君子之相。
“长衍来了。”
宣和帝示意他免礼,指着谢明月道,“去让谢少监看看你的腿。”
谢明月抬眼看向二皇子,二皇子也恰好侧过头来看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时没有任何波动,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温和与距离感,可她总觉得那温和底下藏着一层她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再回神,二皇子唇角已经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轻柔。
“久闻常安郡主精通岐黄、通晓命理,今日能得郡主为我看诊,实属荣幸。”
谢明月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屈膝行了一礼:“殿下重了。”
她没有多说,走到二皇子身侧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膝盖。
二皇子的腿瘦得惊人,裤管空荡荡地垂着,仿佛两根枯枝。
宣和帝也注意到儿子的双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啊,却被那毒妇害成这样。
“福全,去冷宫鞭笞崔氏二十,你亲自动手!告诉她,二皇子一日不好,鞭笞便一日不停!”
宣和帝冷声吩咐。
二皇子拳头紧了紧,唇边却浮现一抹讥讽,不过转瞬即逝。
现在责罚又有何用?
若当年他毒发之际,父皇就能惩治皇后,封宫搜查,说不得能寻到解药,免去他十数年所受之苦。
说到底,还是父皇舍不得崔氏母子去死。
否则崔氏做出那种丑事,太子也被废,父皇为何还要留着他们母子?
口口声声说爱的是母妃,可实际上伤他们母子二人最深的也是他。
这种迟来的忏悔,不要也罢。
谢明月正好抬眼,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内,心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