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推门进去。
病房里另外三床的鼾声此起彼伏。
他走到林晓床边,高大的影子把她完全罩住了。
林晓的身体抖了一下,转过头,看清是他,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
“你来了……”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像被揉烂的纸。
王冲没出声,只是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
“他……他看到我手机了。”林晓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声音抖得厉害,“他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问你在哪……”
“他像疯了一样打我,说我背着他偷人,说我是个婊子……”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王冲看着她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心里没什么感觉。
“他不会放过我的……”林晓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抓住了她,她猛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抓住了王冲的胳膊。
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王冲,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我能带你去哪?”王冲的声音很平静。
林晓愣住了,抓着他的手也松了力气。
是啊,他能带她去哪?他自己都像条丧家之犬。
绝望重新淹没了她,她松开手,缩回被子里,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王冲就那么坐着,等她哭。
过了很久、哭声才渐渐停了。
林晓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忽然凑了过来,不顾一切地吻住了王冲的嘴唇。
那根本不算一个吻。
更像一个溺水的人,在胡乱地啃咬能救命的浮木。
嘴唇上全是她眼泪的咸涩味。
王冲皱着眉,伸手想推开她。
“别动!”她含糊不清地命令道,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开。
他感觉到她冰冷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你是不是也嫌我脏?”她终于松开了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婊子?”
王冲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他的沉默,在林晓看来就是默认。
她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的……”她哭着,开始去扯王冲的衬衫扣子,动作又急又乱,“我可以证明……我不是……我只跟你……”
王冲抓住了她的手。
“林晓,你冷静点!”
“我不!”她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划过他的手背,“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又丑又没用?”
“你再要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她哀求着,声音里全是卑微,“你碰碰我,我就知道你没不要我……求你了……”
她的手挣脱开,更用力地去撕扯他的衣服。
衬衫的扣子被她扯掉了两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冲被她这副样子弄得一阵反胃。
他现在是什么?一个专门处理女人情绪垃圾的垃圾桶吗?
他抓住她的双肩,想把她推回床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护士的胶底鞋,更像是某种柔软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脚步声在他们病房门口停下了。
走廊的灯光,投射出一个熟悉的、纤细的影子。
王冲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陈梦茹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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