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冲终于挤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别的。

陈梦茹没再理他，她拉过王冲刚刚坐过的那把凳子，在林晓的床边坐了下来。

她就那么坐着，翘起一条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吓得快要昏过去的林晓。

“喂。”她喊了一声。

林晓的身体又是一颤。

“抬起头来。”

林晓不动。

“我让你抬起头来。”陈梦茹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晓像是被这股寒意冻住了，她哆哆嗦嗦地，慢慢地，从被子里抬起了那张烂糟糟的脸。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你叫林晓，对吧？”陈梦茹问。

林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他？”陈梦茹的下巴朝王冲那边扬了扬。

林晓的嘴唇抖了抖，没敢出声。

“看来是了。”陈梦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为了他，工作丢了，现在又被别的男人打成这样。你觉得值吗？”

林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拼命摇头。

“不值就对了。”陈梦茹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妖异，“为男人要死要活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女人才会干的事。”

她站起身，重新走到王冲面前，伸出食指，在他胸口上那道被道具划出的红痕上，轻轻划过。

“你看，他身上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但他不会哭。”

她凑到王冲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他知道，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说完，她直起身，又走回林晓床边。

她弯下腰，凑近林晓，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伤。

“疼吗？”

林晓愣住，忘了哭。

“我问你，脸上的伤，疼不疼？”

林晓下意识地点点头。

“想报仇吗？”陈梦茹突然问。

林晓彻底愣住了。王冲也愣住了。

“那个叫周浩的，你想不想让他把今天受的这些，十倍、百倍地还回来？”陈梦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用哪只手打的你？左手？还是右手？或者，两只手都用了？”

林晓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除了恐惧，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恨。

“想不想让他也尝尝骨头断了的滋味？想不想让他跪在你脚下，像条狗一样求你？”陈梦茹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危险，“求你饶了他，求你别再折磨他。”

林晓的呼吸急促起来，抓着被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梦茹满意地笑了。

她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王冲、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王冲一步一步、僵硬地挪了过去。

陈梦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冰凉。

她打量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放在了林晓的头顶上。

王冲的手掌触碰到林晓凌乱的头发，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他和林晓都同时抖了一下。

“别怕……”陈梦茹对着吓得发抖的林晓，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她的目光在王冲和林晓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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