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他说的全是真话,要么他这辈子没说过真话。
“赵府的事。”檀叙话头一转,“你查到什么了?”
“赵府鸿胪寺卿赵大人三个月前纳了一房妾。那妾带了个丫鬟进府,丫鬟箱子里有药粉。管事的偶然撞见,不敢声张。后来赵府养的猫出了问题――慢性中毒,剂量控制得很精准,常规大夫根本查不出来。”
“猫是试药的。”
“对。”戚晚意说,“真正的目标是赵夫人。夫人近来食欲不振,脸色差。跟猫一模一样的前期症状。”
檀叙手指停了。
“你确定?”
“管事的被人打了。右腿胫骨骨折,三根肋骨裂了,左肩脱臼。打他的人受过专门训练,知道怎么下手最疼,又不出人命。一个姨太太新进府三个月,带的护院就有这种本事――大人觉得,这姨太太背后是谁?”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豆包打了个哈欠,舌头卷起来又缩回去。
檀叙开口:“赵大人的妾,姓柳,据说是江南商户之女。但我三天前让人查过――江南并无此户。”
戚晚意抬眼。“你三天前就开始查了?”
“赵大人的猫是你看的。你看完猫的第二天,我的人就报上来了。”檀叙说这话的口吻很平淡,“于姑娘在京中给人看牲畜看得好好的,突然接了鸿胪寺卿家的猫――一只已经半死不活的猫。我当然要留意。”
戚晚意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在监视她。
不――不是监视。是在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但至少在她去看赵家的猫之前,檀叙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身上了。
“大人对一个给人看牲畜的女人,未免太上心了。”
“你不是给人看牲畜的。”
戚晚意不说话了。
“医仙姜老先生收过三个徒弟。”檀叙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很清楚,“大徒弟入了太医院,二徒弟去了西北军中,三徒弟是个女子,姓戚。六年前姜老先生云游前,把毕生绝学都传给了她。”
“然后呢?”
“然后这位戚姑娘嫁了楚王做正妃,半年后被休弃,落到楚王府偏院里,对外说是守着个什么表亲身份,实际上连月例银子都要自己想辙挣。”他看着她,“于姑娘――不对,应该叫戚姑娘。你师父临走前托人带了句话给我,让我照看你。但你嫁进楚王府那阵子,我手伸不进去。”
绿豆汤凉了。
戚晚意把碗搁在桌上,动作很轻。
师父的话。她在记忆里翻了翻――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姜老先生走得突然,原身当时满心都扑在萧瑾身上,根本没在意师父留了什么后手。
“所以你让我看狗,不是真的看狗。”
“第一次是真的。”檀叙说,“豆包那次确实拉了。”
“……”
“后来就不是了。”
戚晚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豆包一眼。豆包趴在蒲团上,尾巴无辜地摇了摇。
“行。”她站起来,“赵府的事,我已经让管事的警告了赵夫人。但那姨太太背后的人如果查不出来,光防着吃食没有用,换个法子照样能下手。”
“我来查。”檀叙也站了起来,“你不要再去赵府后巷了。那天跟踪你的两个人,是柳氏带进府的护院。他们跟丢了你,一定会加派人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