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梨没再发作,裴三也没回原处。
主子先前强行运功行走,这回犯病比先前早了好几日不说,还来势汹汹。
陛下陪着没用,他也不会有用。
但他知道,谁才会让主子少受些罪。
裴三打定主意,飞身往宫外走去。
他的这条命早就是主子的了,只要能让主子好起来,就是粉身碎骨,他裴三也在所不辞!
裴延这头的种种折磨,贺辞一概不知。
她躲了一天,还是得乖乖出来继续为裴延选侍妾。
只是苏公公突然抱恙,只能她来做这个坏人了。
好在经过前日一遭,外头的风风语不少。
今日来的人数锐减,除了各家的庶出,也就是些个没得前途想搏一把的,还凑着排队。
在打发走一个知书达理,还会拔算盘,还写得一手好字的美美小女孩之后。
贺辞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扁扁地趴在桌上,“我真坏。”
青桃取了一盏错认水,哄道:“快了姑娘,还有三十八个就见完了。”
“啊啊啊,青桃。”贺辞扒着青桃耍赖,“你说我这么就这么不争气,怎么就不能长出来一个。”
“姑娘!”青桃整个人都快煮熟了,忙捂着她的嘴,“您也成家了,怎么还如此胡说。”
贺辞老神在在:“你不懂,我只是想给她们所有人一个家。”
正经人家的庶出子女,虽是庶出,但也血脉相连,不会当做工具般丢出去。
但今日来这儿的,都是像个物件儿,送出来讨好人罢了。
“姑娘。”青桃毫不留情,“你若是男子,怕是比戏班子的负心汉还多情。”
她掰开贺辞的手,将人摆得端端正正,“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姑娘别烦了。”
“别说是都养起来了,就是都赁来做小厮,姑娘你也掏不起那个钱。”
青桃看贺辞,贺辞看青桃。
贺辞:!
她!没!钱!了!
贺辞挣扎:“床底下的匣子....”
青桃:“连个铜板都不剩了。”
上回贺辞只以为是最后一遭往北疆送东西,牟足了劲儿,掏空了所有积蓄。
如今除了城西那两间陈货铺子,她兜比脸都干净。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张苦瓜脸。
豆玉掀帘子钻进来,“殿下,咱还叫号吗?”
贺辞心如死灰:“叫吧叫吧。”
棉纱帘放下又被掀起。
男主的魅力如此恐怖如斯!
进来的小和尚虽一身布衫,却清雅出尘。
纸廊之内,如一阵清风过境,如白璧,却无瑕。
他竖起掌心,轻捻佛珠,“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乃婆娑寺僧人,玄青。”
比想象中的还要年幼。
玄青想。
年轻的王妃没见过世面,当即从长案后窜出来,围着玄青转,“你师父允你还俗了吗?”
“你在师兄弟中是不是敢为人先者?”
贺辞简直五体投地。
玄青面不改色,“贫僧并未还俗,倒是王妃殿下,若是要出世,贫僧可勉为其难为你剃度。”
好嘴毒的小和尚!
贺辞不落下风:“未还俗的别来我们这儿,怕佛祖半夜找来要人。”
“佛祖不会来的。”玄青略弯了弯腰,打袖里取出块牌子。
“倒是贫僧,有意在此清修,还望施主成全。”
贺辞瞪大了眼睛。
是先皇御赐!
竟是个拒不了的和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