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给贺辞塞了个汤婆子,又将已经凉了的水端着出去,叫人再将那地龙烧旺些,这才去小厮房里找豆玉。
“柿子饼?”豆玉有些惊讶,“有倒是有。”
但冬日里王府上的是红枣芙蓉糕这些暖胃的点心。
那柿子饼是下人们闲时磨牙的,虽性寒,但少吃些不打紧,哪个敢端给殿下吃啊!
“嗯。”青桃没什么反应,只催促道,“殿下快睡了,我不得闲,你手脚麻利些,快送过去。”
“诶诶诶。”豆玉只当是青桃抬举他。
他眼睛一转,笑着开口,“青桃姐姐,我今日当值喊的嗓子哑了,您绕我一回,能不能让豆柴去送。”
豆柴刚来,根基不稳,若能多多主子面前露脸,也能博一个前程。
更何况殿下为人宽厚,不是那等磋磨人的主母。
青桃面色不佳,“殿下的事,怎能容你躲懒。”
“青桃姐姐。”豆玉一咬牙,将自己打算用来娶媳妇的银簪子塞给青桃。
“这孩子是弟弟一手调教的,机灵极了,定然不惹殿下生厌。”
“罢了。”青桃嗔怪,白他一眼,“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上下打量一下豆柴,语气刻薄又挑剔,“待会儿你跟着我走,进了门,多一句都别说。”
豆柴:“是。”
豆柴也的确机灵,取了柿子饼,旁半句嘴没说,一路帮青掀帘子打门扇,极有眼色。
二人回了琼华院东厢房,贺辞刚被伺候沐浴完,正趴在一张颜色怪异的纸上写着什么。
“回姑娘,你要的柿子饼。”
青桃从豆柴手里接过食盒,取出碟子放到桌上。
“嗯。”贺辞头都没抬,豆柴趁机看了两眼。
只依稀看见“陛下”“蛊惑”等字眼,还想再看,却被青桃遮了个正好。
青桃吩咐豆柴,“你先下去吧。”
豆柴弓腰退出去,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合门声。
贺辞和青桃对视一眼,从身侧取出一只牡丹红宝石钗。
待那纸晾干了墨迹,贺辞将纸条卷成小卷,攥着簪子柄轻轻一扭,弹出个空心的机关。
灯火下,主仆二人将小卷塞进簪子柄里,又细细封了口,这才放在匣子里交由青桃。
贺辞抓着青桃的手,“青桃,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可让人知道。”
“是。”青桃把匣子死死抱在怀里,“姑娘放心,青桃定然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贺辞得了准话,安心地抱着汤婆子歇了。
青桃吹了灯,将门窗都关好,慢慢退了出来。
只是门前窗下,树枝有新断的痕迹,好像有什么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
冬夜风大,室内虽烧了火龙,但奈何贺辞这几日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跟唱戏似的,各路人物轮番上演。
想得最多的,是裴延。
这人从驿站回来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是去哪了。
罢了罢了,人家说不准正在和女主甜蜜蜜,她作为炮灰原配,早该习惯这种事情。
十个月啊。
还有十个月,裴延就会彻底退出她的生活了。
贺辞用小被被裹紧自己,不肯再去乱想。
床帐之外,一个黑影悄然落下,对着贺辞跪地求道:“殿下,求您救救属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