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不像是人的手,反到像什么鬼怪。
气氛在慢慢凝固。
若是目光能化作实质,裴延此刻怕早已被聚光灯烤成了灰。
他慢慢将最后一点茱萸从蛋羹里挑出来,端着盘子,把贺辞那碟没挑的换过来。
好不吃压力一人。
贺辞面无表情,甚至还想用帕子挡住脸cos鸵鸟。
裴延抬起头,像是才发现裴梨的尴尬。
他举杯,“愿如陛下所想。”
有了裴延首肯,座下陆续响起群臣应和。
“愿如陛下所愿。”
裴梨的笑容带了一丝阴鸷,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她用那目光扫过裴延,又落在二人相叠的袖上。
姑姑说得对,男人就是狗。
你对他太好了,他反而不会记起你的恩情。
裴梨死死掐着掌心,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定。
下一个寿礼被呈上,是贺怀忠的。
贺将军人在西北,本该由送信的武将代为呈上。
可方才武将入宫时不小心被宫人带错了路,现下不知去向。
只能由小太监代替。
“北地贺怀忠,献墨玉如意一对,肉苁蓉三十支,金人舞姬十五个。”
太监特有的音色被刻意拉长,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大宋和金人敌对已久,金人舞姬,他们这种坐镇后方的京官还真未见过。
舞姬?
贺辞心下一沉,去看裴延。
裴延收敛了笑意,拍拍她的手,无声安慰。
没想到,陛下身边还真有了几个可用之人。
只是不知道,她打算唱哪一出。
很显然,新皇也对这种新奇的玩意儿很感兴趣,当即唤人将舞姬带上来。
北地的舞姬没有京城女子的柔美,反到有一股英气。
又因为是金人,所以身材格外凹凸有致,两相放到一起,碰撞出一种特有的异域风情。
裴梨挥挥手,“既然是贺将军的好意,不如诸位爱卿与朕同赏。”
君臣兴致勃勃,舞姬当即开跳。
为首的那一位尤其美丽,举手投足之间风情尽显。
只是那位舞姬似乎无心讨好,只机械地,不出错罢了。
跳到一半,队形变化,那位舞姬不知不觉间到了贺辞面前。
刹那间,原本木讷的舞姬突然绽开笑颜。
贺辞生起警惕之心,但仍有了片刻呆愣。
就是这片刻呆愣,让那舞姬寻到了时机。
她抽出发间的刀簪,双手攥紧,直冲贺辞而来,“去死吧!”
裴延就在身侧,他拾起银箸刚要去拦,左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即将倒地,回头去看,裴惜音端坐高位,笑的温和而高贵。
裴延单手砸在腿上,原本要倒地的左腿一个踉跄,连带着整个人扑在贺辞身上。
贺辞被扑倒地,那舞姬一击不中,还想再来,却被裴三和赶来的其他侍卫擒住。
舞姬无心被俘,当即咬破牙后的毒囊服下,毒发身亡。
大殿乱成一团,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只通体发暗的蛊虫顺着舞姬吐出的鲜血,慢慢爬到了贺辞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