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虫能潜伏在宿主身上,数月乃至数年不吃不喝。”
“一旦被血气激发,幻虫即刻发动,经由经脉入体,将宿主困在最痛苦的回忆中,反复折磨。”
裴延:“反复折磨?”
李宝针:“也不一定。”
“中蛊的宿主能看到什么,全看下蛊之人的心情。”
“下蛊。”,裴延胸口起伏不大,眸子冷得吓人,“如何解。”
“找出下蛊之人,一滴心头血即可。”
李宝针怕他压不住怒,赶忙将自己的宝贝搂回怀里。
“回主子。”裴三掀起车帘钻进来,“舞姬是混在寿礼中,由几个南疆人带进来的。”
“至于这蛊虫,属下并未查到源头。”
裴延拾起那只瓷瓶盯着看了许久。
半晌,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南疆,南疆的王,不就在汴京吗?”
从何而来,有那么重要吗?
他掀起车帘,黑压压的宫城横在眼前。
像只趴在皇权礼教下的怪物。
他做天下的摄政王,太久了。
久到众人都忘了,被困在这副皮囊下的,是怎样一只恶兽。
“看好王妃。”裴延吩咐了一句,自顾自跳下车。
夜色漆黑,月光都被遮的严严实实,宫中寿宴结束,已熄了灯火。
裴延踩着皂靴,一步步走到春庭殿。
值夜的小太监困得直点头。
“叫陛下起来。”
裴延停在他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回...回王爷。”小太监打了个激灵,爬起来行礼,“陛下已就寝了。”
小太监瑟瑟发抖,祈祷裴延能被糊弄过去。
裴延没开口,静静的看着他。
有如实质的压力碾过小太监的头顶,数次保过他性命的神经再次被触动。
“陛......陛下。”他的头几乎贴到了地上,连那双皂靴都不敢抬眼看。
“殿内有人伺候,陛下饮了酒,当真睡下了。”
裴延:“几个。”
能在御前伺候的都是人精,裴延无需多。
一旦开了口,一切都不再值得隐瞒。
小太监和盘托出,讲的飞快,“三个,两位新入宫的贵人,一位总管。”
他做事圆滑,未明是男是女。
裴延忽然笑了,“起来。”
不愧是裴氏的种,还没等到大获全胜,就忙着在这儿庆祝。
“一颗真心只能给一个人,分几瓣算什么嘛。”
贺辞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仿佛在提醒他的识人不清。
他眼光果然很差。
裴延不再理会,解下大氅,转身离开。
勤政殿的灯火再度亮起,御案之前却换了个主人。
裴延坐在那张专属于皇帝的龙纹椅上,闭目养神。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奉笔太监悉数被叫醒,尽数归位。
长明灯幽暗,映着裴延的侧脸,带出几分肃杀。
一年前,摄政王曾经召集过他们一次。
但那回,龙椅上坐着的是他们即将登基的新君。
薰炉换了新的,艾纳香淡淡弥漫。
整座皇宫噤若寒蝉,众人似乎都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裴延没什么表情,只是仍闭着眼,指节轻扣桌面,毫无征兆的开口。
“传旨,南疆苗王沈枞,操纵巫蛊,蛊惑帝心,谋害摄政王妃。”
“你...你胆敢假传圣旨!”奉旨太监里,有一个哆哆嗦嗦地指着裴延的鼻子骂道。
“欺君罔上,你枉顾...”
话未说完,人就被捂着嘴拖了出去。
裴延眼皮不抬,继续道:“着,摄政王裴延,携领金吾卫,即可捉拿归案。”
“凡京中南疆人,悉数捉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