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哥,怎么了?”
林恒的目光还留在远处那座山的轮廓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那座山――咱们最开始待的那座。”
高远顺着他的视线眯着眼看了几秒,雨幕太厚,他一开始什么也没看清。
直到目光锁定在山腰偏上的位置,才终于捕捉到那一缕几乎是贴着岩壁滑出去的灰烟:
“烟?有人在洞里生火?”
“对。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恒的声音里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侦探拆解谜题时才有的节奏感:
“咱们在那座山上待了快三十个小时,从运兵车放下咱们到出发,整座山的每一寸地方我都踩过一遍。
那座山靠近龙虎群山外围入口,如果是后面来的队伍,不该摸到那么靠外的位置去。
另外三支大队听到咱们的成绩之后,更不可能往那个方向――
他们现在应该恨不得缩到群山最深处去。”
林恒顿了顿,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转向高远,又转向旁边已经围过来的另外九个中队长:
“早晨六点播完成绩之后,其他三个大队的反应应该是收缩防守,而不是冒险下山朝外围移动。
被淘汰的老a要么去入口外的镇上等车,要么原地休整――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新出现在那个位置!
那不是老a,不是def三支大队,也不是咱们两支队伍。”
此刻,林恒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那在那座山上点火的,会是谁?”
九个中队长沉默了片刻,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雨声填满了空白的时间,塔利罗摸着下巴上未干的雨水,率先开口:
“林队,你怀疑……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我现在只是猜测,但那个位置不该有人。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从入口方向摸了进来。”
林恒站起身来,雨水从他头顶上方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打在他的肩头和后背,瞬间洇开一片深色:
“我想咱们得冒雨行动了。
如果真的是外面来的人,那联考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c大队的兄弟们――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
说罢,林恒看向那五个c大队中队长,目光平和却清晰:
“如果真的是老家来的联络队伍,或者是其他大队的兄弟,你们就立刻下山,避免破坏联考公平性――
我绝不会让你们承担违反规则的责任,可如果那里既不是老家的人,也不是其他三支大队的兄弟……”
林恒没有把话说完。但也不需要说完。
雨声里,五个c大队中队长几乎是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络腮胡队长把手里那块半干的狍子皮往肩上一搭,声音被雨泡得有些发哑,却字字清晰:
“林队,你刚才分给我们的那口肉,我们记着呢。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身后,狍子皮棚架下的战士们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雨水顺着他们湿透的衣角往下淌,可没有人再坐着了。
那些被雨淋得发白的脸上,疲倦还在,可眼底重新聚起了一层光――
那是被大雨泡了整整一天之后。
终于听到有人喊“出发”时才会亮起来的火焰!
见所有人立刻做好准备,林恒也不废话,当即挥手,语气肃杀:
“那好,咱们就冒雨走上他一遭,所有兄弟,随我出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