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丫丫手术，刘辉猜测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透，刘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住院部门口。

右肩的绷带还在。

但因为穿的是宽松款的外套，几乎看不出来。

狄辉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半截。

晨风从窗口灌进去，吹动他领口的边缘。

刘辉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走吧。”

狄辉没有多说话，挂挡松手刹。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沿着清晨空旷的街道朝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

到达泉州人民医院时，已经是下午。

刘辉走下车，站在住院部门口停了一下，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推开住院部大门，刚走进走廊就看到了他的妻子站在电梯口。

手里攥着一只磨白了边的手提包。

看到他时，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该来的人，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丫丫下午刚被推进手术室，医生说暂时还算顺利。”

刘辉站在走廊里，身后是医院大厅来往的人流和推车碾过地面的声响，

呼吸放得比刚才更慢了一些。他朝妻子走去，说了一句：

“走，去手术室门口等。”

手术室门外的长椅是塑料的，颜色暗绿，靠背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刘辉坐在上面，后背没有靠到椅背，腰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妻子坐在他旁边，手指攥着那只边角磨白了的手提包带子。

指甲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像是一直在用力又一直忍着没出声。

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白色墙面上反射出一层均匀的光。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

车轮碾过地面时发出细密而有规律的滚动声，在走廊两端来回弹跳又消散。

刘辉没有看时间。他不想去数分钟，也不想在心里默算手术已经进行了多久，只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上的指示灯亮着红色，光线稳定，没有闪烁。

那盏红灯一直亮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变成了绿色，边缘处亮起一圈白色的光晕。

门被推开的时候，主刀医生先走了出来。

口罩挂在左耳上还没有完全摘下，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

看向刘辉，语气平稳，带着一种疲惫但肯定的节奏：

“手术顺利，移植的肾脏已经开始正常工作了。”

刘辉从长椅上站起来，动作并不快，但站直之后整个人的重心明显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伸出手和医生握了一下：“谢谢。”

医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护士推着轮床从里面缓缓出来。

丫丫躺在上面，脸色偏白，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均匀。

刘辉站在走廊里，没有说话。

看着女儿从自己面前经过，看了一眼她被被子盖住的身体轮廓和旁边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液。

看到那扇病房门被轻轻合拢，然后转身在长椅上坐下来。

妻子坐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

夫妻俩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偏西，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亮区。

刘辉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按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坐在长椅上，手指搭在机身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