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什么事从脑子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重新排列了一遍。

几个呼吸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林恒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过滤后的轻微失真：

“刘哥。”

林恒开口时声音也偏紧，像是正在训练间隙接的电话：

“丫丫的手术结束了，很顺利。”

林恒那边没有马上回应。

几秒钟后，风声从话筒边缘传过来：

“那太好了，她需要多久能出院？”

刘辉沉默了一下：“一周左右，医生说恢复情况好的话，下周可以转普通病房。”

说到这儿，刘辉顿了一下，语气低了一些。

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该放在哪一层：

“林队，你之前在伊塔国让我帮着查林氏集团失火案的事，我这边也一直在想。

狄氏集团那边确实没有商业竞争方面的动机。

至少在我接触到的范围里，查不到任何关于狄氏集团针对林氏物流的记录。

所以我在想，如果不是商业竞争，那问题会不会是出在你之前运的某批货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刘辉听到风声还在继续，持续而均匀地穿过话筒边缘。

像是在一个开阔的户外环境里通话。

然后林恒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像是从某个正在运转的思维过程中抽身出来：

“你的意思是，失火可能是针对那批货的，不是针对人的？”

刘辉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幅褪色的宣传画边缘：

“我查了一下那段时间林氏物流的运输记录，发现有几批货的登记信息不全，时间上能对上。”

刘辉没有再说下去。

电话那头的风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林恒说：

“你把那几批货的信息整理一下，发到我之前联系你的那个号码上。”

刘辉应了一声“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色正在变暗，住院部楼下的路灯正在陆续亮起。

光在路面上铺开，沿着人行道的边缘缓缓延伸。

妻子还在旁边坐着，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像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坐着等到丫丫醒过来。

刘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我刚才给林恒打了个电话，除了报平安，我还跟他说了一些事。关于林氏集团那场火。”

侯雅洁听完之后没有多问，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觉得火灾的事，和你之前猜的方向一样吗？”

刘辉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他会去查的。”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换班时低声道别的声音，推车碾过地面的细密滚动声从远处传来又远去。

刘辉靠回椅背上，第一次把后背贴到了椅面上。

塑料椅面的微凉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不算舒适。

但他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坐着。

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里，安静地等着丫丫醒过来……

“小洁，等丫丫好转，我想……

我得继续去调查那起失火案了，这一次，我必须成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