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辉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把那个时间点放回整条时间线上确认它的位置:
火灾前一周,远洋通汇注销前六天。
lk317那批货完成代收后的第四天,最后一次已知的碰面记录。
……
第二天上午。
刘辉联系了写字楼的物业经理,询问十二层在那段时间的租用情况和访客登记记录。
物业经理调出登记簿翻了一遍:
“十二层当时只有远洋通汇一家公司租用,访客记录里没有登记李秋平这个名字。
但那段时间有一名访客自称是物流公司的调度员,来确认一批货物的存放位置。”
刘辉询问了那名调度员的长相,物业经理想了想:
“中等身材,走路很快,穿着深色外套,没有逗留太久。”
林恒提到过的那辆黑色轿车在向北港方向驶离时,车内也只有一个人。
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外套。
这让他联想起在监控画面中看到的那道身影。
林恒把物业经理提到的调度员外貌特征与监控截图相互对照。
与物流站视频里侧门出来的那个人的体态一致,也与电梯记录中李秋平的名字对应。
林恒回到办公室后重新打开远洋通汇的注册档案。
翻到法人信息那一页。
李秋平这个名字在注册档案中留过一个原城郊区的地址。
林恒在当天下班前把那个地址输入导航软件,查看了街景画面――
是一栋独立的二层楼房,外墙是白色的,院门关着。
门前没有停放车辆,也没有任何标识物。
像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住宅。
但在火灾案之后被注销的公司法人留下的地址不该这么干净!
他拨通陶亮的电话:
“李秋平在远洋通汇注册时留下的住址。
我查了一下街景,看起来很干净,像是近期有人维护过。
能不能调一下那个地址近期的用电记录?”
陶亮说:“我可以试着查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刘辉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的光线在玻璃窗上投下一排平行的光带。
刘辉收起手机,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把那辆车、那份电梯记录、那个名字、那扇办公室的门和那张备注写在纸面角落的笔记全部重新排进那条已经逐渐显现的链条中。
确认它们彼此之间的位置关系。
然后站起来,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洗漱完躺下之前。
刘辉把第二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去确认那个地址的状态,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
第二天上午刘辉驱车前往李秋平注册地址所在的原城郊区。
导航显示的路程不长,但路况从主干道逐渐转为次干道,再到两旁出现大片空地、围墙和低矮旧房的城郊区域。
刘辉放慢车速,对照着门牌号码找到那栋白色二层楼房时。
远远就认出它和街景画面中的轮廓一致――
院门关着。
外墙的白色涂料在日光下呈现出均匀的亮度,像是近期粉刷过。
刘辉把车停在街对面,坐在驾驶座上观察了一会儿。
院墙不高,能看到二楼的窗户反射着天光。
没有窗帘遮挡,一楼的窗户则被绿色的卷帘门遮住。
门前没有停放车辆,台阶边缘的灰尘堆积得均匀。
但靠近门缝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颜色比周围深。
如果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屋,灰尘应该是均匀覆盖的,但这扇门在近期被打开过,而且打开时的方向是向内,灰尘在门扇转动时被推开了。
刘辉下车走到院门前,铁质门锁上没有生锈的痕迹。
锁孔边缘的金属光泽呈均匀的银灰色。
说明这把锁在近期被使用过。
刘辉没有敲门,沿着院墙走了一圈,走到屋后时看到后墙有一扇小窗。
窗玻璃内侧贴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看不清内部。
但窗户的把手位置有一道细长的划痕。
边缘的金属颜色和周围的旧划痕不同,形成的时间更短。
刘辉在屋后站了片刻。
然后沿原路返回车旁,上车后拨通了陶亮的电话:
“那个地址有人近期进出过,门缝的灰尘被推开了,门锁没有生锈,后窗把手有新的划痕。”
陶亮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房子的用电记录我已经拿到了。
过去三个月内的用电量接近于零,但有一个异常――
上个月的用电记录里有一笔短暂的大电流波动。
只持续了大约两小时。
像是有人在那个时间段内使用了高功率设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