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自知理亏,红着脸,起身挪到顾厉霄身侧,蹲下身,依偎在他膝头。
“在妾心中,谁也比不过侯爷。”
顾厉霄垂眸,看着女娘依偎之态,眼底的平静下闪过一抹奇异的冷色。
当真谁也比不过?
死去的方维呢?
顾厉霄抬起了手,落在她的后颈,“起来说话。”
女娘抬首,星眸柔软微亮,期期艾艾地望着人:“您准了?”
这张讨好人的笑脸倒不曾变过。
他收回手。
冷冷哼了声。
阮荔起身,还不忘端端正正地福了福他,“多谢侯爷。”接着,又是殷勤地端茶倒水,双手奉到他眼前,“爷,请用茶。”
顾厉霄单手接过,抬眸瞥了女娘一眼,语气仍旧冷淡,“到时候,也不知是谁侍候谁。”
阮荔脸颊涨红。
咬着唇移开视线。
到底还是脸皮薄了些,这会儿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定下要去汤泉山庄后,松云居里的人也跟着忙碌起来,隔壁万松院本就因迁府一事手忙脚乱,收拾行李的差事就落到了阮荔身上。
青时原以为阮姨娘要忙乱的不知所措,特地挤出时间来看了眼。
只见阮姨娘手里拿着张纸,四平八稳地指挥着人,一件件查漏补缺。
堂屋里箱笼归置整齐。
院中的几人都在忙碌,却不显得忙乱。
瞧着阮姨娘轻声细语、不慌不忙的,但就把差事办好了。
青时忍不住刮目相看。
想起当年京城疫病。
阮娘子院子里的人也未曾慌乱。
看来侯爷将后宅交给阮姨娘打理并非一时兴起,等去了新宅,他能轻松不少了。
青时悄声离开,继续去忙。
他却不知,在离开后,阮荔才命人继续收拾她前往汤泉山庄的行李。
马婆子捧着鹅黄织金斗篷问,“姨娘,这件要带去么?”
阮荔看了眼,随口道:“带上罢,这几日还冷着,颜色也适合春日穿着。”
马婆子应了声。
阮荔看着马婆子将斗篷放入衣笼中才移开视线。
并非想趁机逃走。
而是戒备。
缝在斗篷中的是藏给未来离开时的底气,绝不能再让任何人察觉。
待收拾好行李,阮荔才说此次出行前往汤泉山庄,陛下下了命令不准铺张浪费,一切从简,所以侯爷也下令削减了随行侍从。
侯爷只带青猛、青尧二人。
她只带丹若一人。
其他人都留在京城,正好也能帮忙迁宅之事,等他们从汤泉山庄回来,迁宅已完成,直接去新侯府。
阮荔看着丹若道:“这次要辛苦姑姑了,待回来后,姑姑再好好歇息几日。”
丹若笑着回这是应当应分的,哪里来得辛苦。
之后各去忙各的。
阮荔继续看账本、打算盘,偶尔还有几个小厮来问新宅后院的事。
多些桌椅、门窗、家具等等的杂事。
这是青时在放权。
试着让阮荔慢慢接手后宅之事。
阮荔按侯府规矩的拿主意。
有不确定就问丹若或是青时。
这两天日子过得分外充实。
阮荔忙。
侯爷更忙。
连着两夜都没有歇在松云居。
无人来扰人清梦,阮荔一觉睡到天明。
出发当日清晨,阮荔精神餍足,心情更是雀跃。
两年多了。
她终于再一次踏出京城。
即便不是离开京城,但能出来亦是让人高兴。
靖安侯府的两驾马车被排在了队伍的尾端,并不属于御驾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