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站在漆黑的山中,身上织金斗篷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缓缓回眸望来,眼神沉静似水。
他拳头握紧。
咬紧槽牙。
压制着冒出来的怒火。
她要去哪儿?
她支开了丹若。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山的小道,连照路的灯笼都没有拿。
她想要下山?
若非他出声,她是否真要下山离开。
顾厉霄的眼神愈发阴鸷,面沉如水的盯着女娘,冷冷开口:“荔娘,过来。”
阮荔心跳如擂鼓,冷汗四溢。
攥着斗篷的指尖松开。
一步步踏出黑暗。
整个人暴露在清冷的月辉下,鼻腻鹅脂、眼神绵软,嘴角攒起柔软又漂亮的笑容,似是对他的冷意毫无所察。
似是她只是出门赏月。
而非是动了离开之念。
顾厉霄的气息极冷,视线落在她汗涔涔的脸上,面无表情问她:“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阮荔像是终于察觉了他的冷,蹙着眉,不安开口:“侯爷,您怎么——”
话还未开口,下颚被一只手掌猛地掐住。
力气大到几乎要连同骨头一并捏碎!
他眼神微眯,眸色阴冷,薄唇吐出的字音极冷,“回话。”
手指更为用力。
阮荔心中有片刻的慌乱。
她知道侯爷在怀疑。
下颚的疼痛让她眼眶迅速泛红,朦胧的泪雾模糊了视线,她被迫望着眼前居高临下的男人。
任由他以权势压迫自己。
禁锢自己。
在她身上施以疼痛。
但她不能怨。
更不能惧。
阮荔的眼睫颤抖了下,晶莹的眼泪含在眼眶中:“回侯爷的话,是妾坐了一日的马车,腰身酸疼,方才在院中练拳舒展筋骨,出了一身的汗。正要回去洗漱时,听见门后面有什么动静,门上的锁也开着,就想出来看了眼。因没拿灯笼,后山黑漆漆的,不敢走远,然后您就回来了,冷不防地吓了妾一跳。”
她柔声说着。
语间还有些的委屈与埋怨。
眼中不见一丝慌乱。
顾厉霄捏下颚的手指松了些,指腹下滑,轻轻按在脖颈上,探到她平静的心跳声。
是他……误解女娘了?
顾厉霄收回手。
“夜里山里危险,不要一个人到处乱闯。”
阮荔温顺道了句‘妾记住了’,接着声音中的委屈更甚,“没被山里的精怪野兽吓着,倒是侯爷冷着脸吓了我好大一——”
“嗖嗖!”
阮荔话还没说完,从不远处黑漆漆的树林里出来一阵声响。
登时把阮荔吓得脸色煞白。
埋首就往侯爷怀里躲去!
身子瑟瑟发抖。
顾厉霄立即抬手护住女娘,凌厉视线看向动静传来之处,身躯紧绷戒备,沉声叫人:“青猛。”
青猛立即现身。
一个无声纵身跃入林中。
只听见嗖嗖声被他撵着越跑越远。
四周再度安静下来。
青猛很快回来,两手抱拳,垂首回话:“侯爷,是野狐狸,已经被属下吓跑。”
“下去。”
“是。”
青猛无声退下。
阮荔也从顾厉霄怀里退出来,方才躲得匆忙,发髻也松乱了,碎发黏在额边,脸颊微红,单手抚着胸口,“幸好是只狐狸。”
像是真被吓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