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的怀中空了下来。
山中湿冷的风灌入,卷走一丝短暂的温暖。
深邃的黑眸看向女娘。
翻涌的情绪最终被压了下来。
一点动静就将女娘吓成这样。
她真有这个胆量走出去?
身无分文、空有美貌的女娘又能逃去哪儿?
她逃不走的。
顾厉霄冷声训话,“就这么点胆子,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走了?”
阮荔乖顺地垂眸。
“妾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手上小动作不断。
伸手拽住靖安侯的袖子,就指尖捏住点袖边,轻轻晃了下,声音绵软着,“侯爷,您累了一日了,妾服侍您洗漱歇息罢?”
女娘悄悄抬眸。
笑颜明媚。
一双眸子里仿若盛着繁星。
顾厉霄嗯了声。
并未抽回袖子,反手握住女娘冰冷的手,握在掌心,带着她回了院子。
丹若听见动静后已经从厢房里出来,见青猛青尧两人都杵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围墙上的小门却开着。
一念闪过。
吓得她后背冒寒气。
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外看,隐约听见脚步声进来,果真看见侯爷牵着阮荔回来了。
丹若一颗心才落地。
顾厉霄抬脚朝堂屋去,冷声吩咐:“把这道门封上。”
阮荔跟在身后,垂首默默走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青猛青尧二人应下。
之后,院中几人忙了起来。
堂屋里有三大开间。
格局与乌衣巷小院相仿。
正中间的堂屋亦充当饭厅,左手边是内寝,右手边则是书房,摆着书桌、多宝阁及一张罗汉榻。
屋舍紧凑。
顾厉霄便与阮荔共同一间内寝,也只有一间不大的浴房。
待阮荔从浴房出来,已近三更天。
先一步洗漱的顾厉霄已入睡。
屋中安静。
阮荔紧绷的神经略松了些。
睡了就好。
今夜她也能好好歇息。
阮荔掩唇轻打了个呵欠,倦意爬上四肢,连同眼皮也开始发沉。
她灭了烛火,走到床边。
抬手放下帐子后,挪到床尾掀开一角帷帐,绕开睡在外侧的侯爷,轻手轻脚爬进内侧。
不知从何时起。
阮荔便一直睡在里侧。
侯爷觉轻。
稍有些动静就会醒来。
有时夜间她醒来想要喝水,才坐起身,身侧的侯爷也跟着醒来,探手到了茶水递给她。
等着她喝完后,再将茶盅放出去。
拥着她躺下入睡。
期间帐间无。
阮荔醒来时多是在睡意朦胧时。迷糊着醒来,又迷糊着睡去,极少去细想旁地。
也不愿去想。
她尽量放轻动作侧卧躺下。
闭上眼,任由睡意侵蚀意识——
还未来得及坠入梦中,她便落入一个坚硬的胸膛,结实的胳膊将她禁锢,掌心压在她的小腹之上,带着烫人的温度。
后颈的头发拨开。
凉意袭来。
又被温润的触碰压下。
阮荔闭拢的眼睫颤了颤,随着触碰的变化,紧闭的唇齿微张启,紊乱呼吸身从唇中呵出,眼角生出酸热的水汽…
睡意被击碎。
豆蔻似得指尖攥着覆盖的锦被。
帐子安静垂落。
她埋首在枕间,渗出的眼泪都被被褥吸走。
阮荔知道这一遭逃不过。
侯爷今晚分明是怀疑她了。
可她——
并未逃。
却又为何要承受他的怒火。
她心中隐忍而不甘,咬着牙不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