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放下药碗。
看见女娘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碗,皱着眉苦着脸,像是比她自己喝了药还要难受。
这般反应,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凝重的眉眼也因此舒展。
“又想说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一丝期待。
女娘会心疼他喝药苦?
毕竟是个人看见他受了伤就急得要掉眼泪的人。
阮荔迟疑了声:“侯爷这药…亦是一日三次么…?”
顾厉霄挑眉:“何意。”
阮荔:“早上漏了一顿,碍事么?”
顾厉霄:…………
阮荔:“侯爷?”
顾厉霄冷哼了声,“解方一日只服用一顿。”说完后,视线仍落下女娘脸上。
阮荔噢了声,低头继续吃饭,心想着希望下次侯爷别再她面前吃了,闻着太苦了,而且看见这药就想起侯爷吃着药的目的。
想让她怀孕产子。
将她一辈子困在侯府。
阮荔虽有计划。
但总归坏人心情。
她低头用膳,今日菜肴极佳,她胃口大开,又吃了不少,全然未注意到侯爷冷下来的脸色。
于是,本该午后回前院忙的侯爷,命青时把这段时日收到的所有帖子贺礼都搬来松云居。
青时:“是……”
语调有些微妙的上扬。
是疑惑。
阮荔:……嗯?
侯爷今天都要待在松云居?
是困扰。
但阮荔很快发现,侯爷搬来的那些帖子、贺礼都是用来折磨她的,阮荔将帖子与贺礼信息一一摘抄成册记录下来,再听侯爷吩咐,那些需要回帖,那些是不用理会的,这些人分别是谁,官衔是什么,家中有无妻子等等……
“侯爷…”阮荔记得脑袋发晕,“妾为什么要抄这些呀?”外院男人的事情和她后院有什么关系。
顾厉霄一派闲适地靠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端着一盏清茶,掀开茶盖吹走浮叶,漫不经心道:“新宅宴客,让你记得人大多都在宾客名单里,届时他们会携带妻眷前来,多用点心记牢了,到时才能应对得宜。”
阮荔握笔的手顿住。
眼睫飞快地眨了两下。
“妾…也要露面……么?”她是妾室,为何也要露面啊?
顾厉霄睨了眼表情震惊的女娘,“母亲年迈,爷这两年都只有你这一个妾室,你不出面跟着母亲帮衬谁去?”说罢,下颚微抬了下,颇为不满道:“笔别停。”
阮荔颇有些哀怨。
整理了一个多时辰,才将要紧些的帖子摘抄下来,贺礼也一一记档。
阮荔甩了发酸的手腕。
顾厉霄正拿着她摘抄的册子翻看,虽说他指点了该如何写,但女娘是头一次办这差事,字迹端正清秀不说,记录亦是详细清晰,账册翻阅一目了然,甚至还将贺礼按照器用分别登基。
比前院的人好用许多。
看来先前青时夸她遇大事镇定、管事拿主意果断,是真心之。
外人眼中的女娘,并非像他所见的娇气、柔弱,亦或说,这样惯会骗人、撒娇的女娘,只有他一人所知。
顾厉霄合上册子。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