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含芙不愿守活寡。
她年轻、美貌。
应配良缘!
可姑母要牺牲她,将靖安侯府抓在手里。
她不愿、更不甘心。
她无法忤逆姑母。
只有眼前的阮氏能帮她。
杨含芙满怀期望地看着阮荔。
片刻后,阮荔才缓缓开口道:“我曾答应过你不假,可那时爷还在…如今我只是侯府的一个妾室,人微轻,抱歉。”
杨含芙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娘子岂能而无信?!你真的不肯…帮含芙…么?”
“我能帮衬你身外之物,但婚事…帮不到你了。”
身外之物?
杨含芙险些要藏不住讽刺。
对阮氏而,只需向皇后娘娘讨一道口谕的事,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做,还假惺惺说什么替江华县君还恩情。
江华县君也好。
阮氏也好。
都是虚伪至极的人!
既然她们都不肯帮她,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她总得要为自己谋划。
杨含芙擦去眼泪,柔柔弱弱地笑了声,“是含芙让娘子为难了。”
送走杨含芙后,阮荔情绪有些低落,手里握着一卷书,看了大半日也不曾翻过去一页。
“娘子。”
阮荔回神,冲着丹若柔柔笑了下,“姑姑。”
“娘子还在想杨娘子的事么?”
“是…”阮荔迟疑着道,“或许我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绝情,如果我去求求青时,说不定青时也能帮忙出些主意……”
丹若柔着声音道:“当初的杨娘子看不上护卫,只怕如今杨娘子要的也不是您去求青时,而是希望您为了她去求皇后娘娘。否则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在云鹤姑娘去了那边一趟后,才来求您。”
阮荔沉默。
丹若:“如果顾杨氏给她选了门婚事,奴婢不会拦着您给杨娘子添嫁妆,但杨娘子的婚事,您绝不能插手。”
阮荔盯着手中的话本半响,合上书,轻声道:“我知道了。”
这日入夜后。
杨含芙敲开了顾杨氏的门。
她跪在姑母面前,“芙儿全听姑母安排,绝不后悔。”
顾杨氏露出和蔼的笑:
“好孩子,起来罢。”
“有姑母在,这靖安侯府就是咱们杨家的囊中之物。”
“姑母不会亏待你的。”
*
阮荔以为自己拒绝了替杨含芙筹谋婚事后,她不会再来松云居,却未想到她比从前来得更频繁了。
据杨含芙所说,她回去求了姑母,姑母已经答应替她相看京城里的人家,她如今已经开始准备绣嫁衣。
因姑母那边客人多。
吵吵嚷嚷的,静不下心。
来她这儿躲个清闲,做些绣活。
阮荔应下了。
两人相安无事。
偶尔也听杨含芙说起些蠡县的事情,提及江华县君伯陇西郡有多得人心。
不少女娘们都嚷着要成为像江华县君那样厉害的女娘,而县君也没有敷衍她们,收了一班女徒弟,教授她们武艺。
至少能在陇西郡那个地方护住自己。
杨含芙还说,若不是因兄长之事,她也想跟着县君习武的。
阮荔已有许久未收到青棘的书信,每次换季,她仍会送去衣物鞋袜。
托这个福,阮荔的绣活长进了许多。
她学着缝制孩子的衣物。
选最柔软的细棉布。
针脚密实。
看着小小的衣裳一件件地多了起来,阮荔开始期待孩子的出生,期盼着他小小的人儿窝在自己怀里,糯叽叽的唤自己阿娘,调皮捣蛋的闯祸。
因这个小生命。
阮荔不再畏惧未来。
也不再向往京城之外的天地,甚至甘愿为他留在侯府,她已经不舍得让自己孩子再吃一遍当初自己的苦。
不舍得让他再过上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
所有人都在期盼他的降生。
隆冬时节。
大雪纷飞。
阮荔的肚子渐大了起来。
屋外积了雪,众人都不敢放她一人出去,生怕这位娘子一时兴起,看见雪景极佳,就要搬凳子架画板,即兴作画。
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不作画,就命人拿木剑。
说什么雪中舞剑亦是一景。
丹若听得头皮发麻。
最后还是云鹤姑姑出面镇压了。
但这几日皇后娘娘临产,云鹤姑姑回了凤藻宫,丹若一见娘子看着窗外的雪景就发愁。
好在天气实在太冷。
娘子并未出门。
窝在松云居里,指挥杜七、青恒堆了两个雪人,青时得知后,命花房送来了许多冰雕,摆在院子里供娘子赏玩。
阮荔赏了一日就没了兴致,关上窗子继续看她的游记,再与杨含芙闲聊几句。
她如今正筹备嫁妆。
偶尔要出门采买丝线胭脂等女娘要用的东西,得知京城的各家糕点铺子出了不少新品,便常会买回来带给阮荔。
阮荔吃得欢喜。
日子也过得充实
眨眼四日后,云鹤姑姑回来了。
皇后娘娘生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这是陛下的第三位公主。
有人失望,有人欢喜。
云鹤姑姑说三公主生得极好,像极了娘娘小时候的模样,娘娘喜欢极了。
阮荔笑着说,她盼着早些能入宫向娘娘道喜,再给三公主请安。
她将准备的小衣裳、平安锁交给云鹤姑姑,请她入宫时交给娘娘。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
阮荔开始畏寒。
精神愈发不足,每日懒洋洋的不愿活动。
青时担心,特地请柳岱来看了眼,并无异样,说可能是胎儿生长时对母体负担大,所以才会如此,不必太过担心。
畏寒嗜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