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谢景琛在盛怒之下,对着皇后怒目而视,“看来是孤太过纵容皇后,才容你说出这种荒唐之!”
说完后,谢景琛拂袖离去。
他并未对孙秦有任何惩罚。
但自这日后,他不再踏入凤藻宫半步。
孙秦也因此事动了胎气。
不得不闭门静养。
直到今日阮荔入宫时,孙秦才知顾老夫人之事及荔娘怀孕一事。
顾侯只是被留在陇西郡,尚未被降职问罪,朝廷的人就敢这么欺负靖安侯府的人。
孙秦替顾厉霄心寒。
更心疼入宫告状的荔娘。
她伸手扶起阮荔,吩咐嬷嬷,立刻传她的命令,派太医正去靖安侯府为顾老夫人诊治,安排好后,又叫了一名从云州带来的贴身女官,“她是云鹤,心思谨慎,也懂些妇人生产之术,让她跟你一同回去。以后受了什么委屈,缺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同云鹤说,知道么?”
“娘娘现在正是需要用人之时,妾怎能再从您身边带走人?我身边的人够用,再说,”阮荔挤出笑来,“妾可是娘娘嫡传弟子,有些身手的,谁敢轻易欺负妾,妾就打回去!”
说着,她还手上比画了两下。
孙秦目光温柔地看她。
“荔娘,听话。”
阮荔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低下头去。
孙秦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发髻,“本宫当一日的皇后,就会庇护你一日,你的这份奏本我收下了,会递到陛下面前。”
阮荔心中既感激又愧疚。
“多谢娘娘…”
“擦干眼泪,出宫去吧。”
“是。”
阮荔本就因侯爷去世及怀孕一事精疲力竭,并未注意到娘娘说这些话时的语气。
她出宫时,太医正已抵达侯府为顾杨氏诊脉,说法与郎中并无太大出入,只是开了些方子吊着命。
青时着手准备后事。
次日,陛下却在朝堂上申饬门下省劣弄权作势、见风使舵,只因靖安侯自请驻守云州成阳关,就如此懈怠侯府之人!靖安侯战功赫赫,一片忠心,满朝文武百官谁能与之相比?
紧接着谢景琛开口命太医院医治顾老夫人,护靖安侯妾阮氏这一胎。若生下男孩,准许请立为世子,待靖安侯百年后世袭罔替。若生下女孩,封为公主,等同皇后之女。
另,念顾杨氏虽未继母,但抚养靖安侯成材亦是劳苦功高,特封顾杨氏为诰命夫人。
恩典似是流星般砸落。
砸得百官傻眼了。
不是……
前些时日陛下还不愿任何人提及云州一战,更不准人问侯爷之事,这才过去了几天,侯府就得了这么大的恩典!
圣心实在难测啊!
外面议论纷纷。
靖安侯府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太医院不惜下重本,如水般的贵重药材送入侯府,吊住了顾杨氏的性命,而诰命的封赏更是一剂猛药,硬是让顾杨氏熬了过来。
养半个月,人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顾杨氏喜。
青时因小主子得了恩典。
青时等人喜。
皇后娘娘派了位颇为厉害的女官下来,阮娘子能用身份镇得住丹若,但却不敢和云鹤姑姑对着来,每日只能乖乖听话,安静养胎。
丹若等人喜。
愁的……好像只有阮荔一人。
腹中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生下来,看似荣耀就已唾手可得。
但阮荔并不感到高兴。
等她想要认真考虑这个孩子的去留时,腹中已有了胎动。
他轻轻在肚子里动了下。
力道很小很小。
却像是在对阮荔说。
“阿娘,是我。
阿娘,您不要抛弃我。”
这是侯爷的孩子。
可…也是她的孩子啊。
阮荔红着眼眶想,等孩子生下来,看着他长大,自己说不准就舍不得离开了,一辈子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她留在京城,有靖安侯府的荣耀,有丹若姑姑、青时等人陪着孩子长大,她也能陪伴着皇后娘娘。
不用侍候任何人。
更没有人敢再威胁她。
只是……
每当这个想法出现时,阮荔会不由自主的害怕,她怕自己就这样被困在靖安侯府里一辈子。
怕自己做错了决定。
怕将来悔恨。
日子一天天过去,侯府里沉重的气氛逐渐缓解。
康复的顾杨氏仗着诰命在身,每日里又有各家各户的贵妇人前来做客。
整个靖安侯府后宅,最热闹的便要数顾杨氏那边。
青时青尧等人则将松云居守得滴水不漏,便是府中管事来回话,也要盘问搜身,吃食更要检查过后才能带进去。
生怕有人居心不轨。
再加上还有云鹤姑姑盯着,这不许、那不让的,别说出府门外出闲逛了,就是出个院门也要跟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好不扫兴。
阮荔每日只靠作画、看书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顾杨氏派人几次三番上门,让她过去请安。
阮荔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几次,顾杨氏或许是恼怒了,今日直接搬出来‘诰命夫人’的身份来压她。
云鹤来得晚,不知内情。
丹若便解释道:“她与娘子素来不和,上回请我们娘子游船还是个鸿门宴,害得娘子落了水,这回非要请娘子过去,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不知从何时起,松云居里的人又唤她作娘子,渐渐的,连着侯府里的下人也不再唤她姨娘。
阮荔对此不大在意。
总归叫她这个人就是了。
而此时,云鹤一听丹若的话,当即冷了脸,如此心机深沉的妇人绝不能让阮娘子去见,否则不知又要如何算计阮娘子。
她亲自出面,去顾杨氏院中回绝。
顾杨氏自得了诰命,颇有几分眼高于顶的傲气。阮氏怀着未来的世子、未来的公主又如何?还不是没有封赏?还不只是个妾?
陛下看中的是顾家的门楣。
是阮氏肚子里的孩子。
是想让她撑起顾家。
阮氏如果识相,就该早早来向她投诚,让自己庇护她今后能过上好日子才对。
可人迟迟不来。
非但请不过来,还派了个侍女来打发她!
顾杨氏气得脸色发黑,“我可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她算什么东西,如今连我都请不动她了!”说罢,就要叫婆子去‘请’阮氏来。
云鹤目光巍然不惧地迎上去:“我家娘子不是个物件,是未来世子、公主的生母,便是连皇后娘娘召见阮娘子都要派人来问一声身体如何,不舍得娘子受累。您——身为侯爷的继母,不说体恤娘子怀胎辛苦,非要在要紧时候让我们娘子来给您请安,奴婢都要怀疑您是何用心了!”
云鹤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