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隐正觉得奇怪,裴宴臣怎么站着一动不动。
不但没把她放下来,还把她箍得死紧死紧的,这要作什么。
她鼓着腮帮子,很是不满,抬手正要捶他胸。
下一秒,她抬头就看到男人那道如利刃般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死死地剜向前方。
冰冷,凛冽,毫无温度。
她蹙着眉,顺着男人的视线缓缓扭头,就看到客厅里的来客,也是一惊,但一切都明白了。
――她的前男友,宋骁。
这厮怎么跑到裴家老宅来了。
不止宋骁在,裴影个恋爱脑也在,正挨着宋骁身旁坐,殷勤地给宋骁递上剥好的橘子。
客厅里,佣人来来回回,看到她和裴宴臣回来,都礼貌上前喊先生好和太太好。
道道目光注视下,谢云隐尬得不敢抬头。
指尖揪着裴宴臣胸前衣襟摇了又摇,她压低声音说:“先放我下来。”
然而,裴宴臣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并没有回应她,一直盯着宋骁看。
两个男人,两道视线,在空中轰然相撞,无声地对峙。
不过短短几秒,谢云隐却觉得过了半个世纪,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把整个客厅点燃。
和在车上打打闹闹的时候完全不同,裴宴臣眉眼上压着层层风雪,他当着众人的面,当着宋骁那道不甘与愤恨的视线,恍若无事一般,强行将她抱入客厅。
因为她和裴宴臣的到来,客厅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而压抑。
萧文君养的那条流浪狗,嗅到味道后都摇摇尾巴跑了,唯恐殃及池鱼。
“……”
谢云隐再次扯了扯裴宴臣衣领,示意他快点放她下来。
可是裴宴臣依然不动,半点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她能感觉到掌在腰下的那只大手,微微紧绷着,仿佛握成了拳头。
裴宴臣就这么抱着她换鞋,又用膝盖顶着她臀,帮她拿上大白兔居家拖鞋。
他抱着她站起身,垂眸看她,淡淡地说:“我抱你上楼。”
他声音凌厉,语气严肃。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像是一道命令,不容拒绝。
男人浑身气场不对,谢云隐不敢说话,生怕惹恼了他,只能由他抱上楼。
坐在沙发上的裴影,站起来本想和她以及裴宴臣打招呼,硬生生被男人强大的冷冽气场吓住,张了张嘴,半句话不说,又揪着手指头坐下来。
谢云隐和裴宴臣的房间在二楼。
一步又一步,在众目睽睽下,裴宴臣把她抱了上去。
他把她放到床上,瘾发了一样嗅了嗅她颈,像在安抚他那颗不安的心,也像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
久久才将她松开。
“你在这里好吗?吃饭了叫你,我去找奶奶商量我们的婚事安排。”他又抱了抱她,温声祈求,这也是萧文君喊他今晚回老宅的安排,结婚的日期要尽快敲定。
谢云隐点点头:“嗯,好。”
开学后,陆令仪带老公和孩子回了滇市,并不在老宅。
没了说话的人,谢云隐也不想下客厅,还不如坐在房里玩手机,省得碰见裴影和尴尬的人。
-
客厅里,只有裴影一个人的声音,主动找话题和宋骁说话。
今天宋骁能和她回家见奶奶,她非常开心,一心只想把关系尽快确定下来。
至于别的,都不重要,包括宋骁的想法。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她要定宋骁!
可是谢云隐被抱上楼后,宋骁的心思并不在这里,裴影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耳朵。
眼睛看着手中的橘子,眼角的余光一直追随着上楼房门,直到看见裴宴臣从里头出来。
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他之所以答应裴影的追求,答应试一试,是真的想和裴影试试看。
既然和谢云隐做不成夫妻,做亲戚也不错。
总归是有了关系,也有了联系。
往后,重要节日还可以见面、一起吃饭。
不至于想见她一面都难,也不至于见了面,彼此只有陌生人的称呼。
入裴家,要是他和裴影结婚,他还可以喊她嫂子!
眼看裴影又递上一片橘子,他一时疏忽没管理好情绪,随口呵斥一声:“不吃!”
裴影气得把橘子狠狠砸在地上,又重重拧了一脚。
裴宴臣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闹别扭这一幕,又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转身去找萧文君。
-
谢云隐趴在床上刷抖音,不知过了多久,佣人上楼喊吃饭才下去。
饭桌上。
萧文君坐中央,两对新人分别于两侧落座。
裴影担心宋骁不适应,很照顾宋骁的心情,一个劲地给宋骁碗里夹菜:“来!骁哥哥吃这个,我跟你说这个菜超好吃,还有这个,多吃点。”
宋骁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味地点着头,不说半句话。
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丘一样高,他都没有吃,还自己夹自己的。
裴影好像是眼瞎了一样,人家不吃,她继续夹,继续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