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清脆的声音响起,十多个小时的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闻劲低头坐进车里。
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女儿撅着小嘴的不高兴模样,“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拥有自己的手机啊?”
“你要手机做什么?”
“给爸爸打电话,看外公给闻小团做的新房子,和外婆新买的兰花,还可以跟丫丫说悄悄话……”
萱萱振振有词。
闻劲声音温和,“那要问妈妈,家里的事,妈妈说了算!”
“妈妈……”
萱萱一张口。
闻劲握着的手机就一顿。
“……妈妈,我可以有自己的手机吗?”
“还不行。”
“为什么啊?”
“因为你太小了。你看幼儿园有小朋友用手机的吗?”
“……不嘛。”
“不过妈妈可以给你和桉桉买手表,也可以给爸爸打电话,跟外公外婆视频,还可以跟丫丫说悄悄话,这样可以吗?”
“欧耶!妈妈万岁!”
萱萱欢脱的声音几乎冲破耳膜,“爸爸爸爸,妈妈说给我和桉桉买手表哦,这样我就可以用手表给你打电话了!”
“嗯,爸爸听见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闻劲看向窗外的漆黑,“嗯,爸爸也想你们!”
“妈妈,你想爸爸吗?”
萱萱又开始点名的时候,闻劲呼吸一顿。
电话那头倏地安静下来。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闻劲莫名觉得,手机在倾欢手里。
抬眼看向驾驶座里的闻大,示意他靠边停车。
车子停下,闻劲推门下车。
黎明时分的纽约,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中。
耳边只有烈烈的风声。
静谧里,闻劲试探的问道:“倾倾……”
那头没有回应。
闻劲却像是已经确认了,“倾倾,我刚刚落地纽约。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倾欢声音沙哑,只回答了他两个字。
可两个字,已足以让闻劲心生欢喜了。
分开前她那几句话,十多个小时的旅途中,他控制住自己别去想,可耳边翻来覆去。
每回想一遍,心就紧缩几分。
闻劲仿佛登上了喜马拉雅,耳鼻喉在痛,心更痛。
而这一刻,倾欢只是回应了他,就让他沉闷的心跳都跟着轻盈了几分。
闻劲看了眼腕表,“已经七点半了,怎么还没吃?”
话一开口,闻劲屏住呼吸。
生怕下一瞬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可倾欢沉默许久,又一次回应了他,“很饿,想吃大餐。秀姨和兰姨列了菜单,又怕做那么多吃不完,叫了我爸妈和我哥他们过来……”
“阿扬来给桉桉和萱萱送机器狗。”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闻劲怔怔的看着远方,仿若置身梦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倾欢前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上周五云城医院里。
那时,她一声又一声“闻劲”,只为确认他在。
可他一句复婚,她像应激的小橘,温情的笑脸消失不见,再次竖起了冰冷的刺。
电话还没挂断,闻劲已然开始怀念这一刻的平静。
“倾倾?”
“……”
“倾倾,你还在吗?”
“……”
“倾倾?”
能听到那头呼呼的风声,仿佛闻劲站在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