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冷着脸转身,对一旁的佣人开口:“走吧。”
商聿立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鲜亮的红印,指尖轻轻摩挲着痕迹。
看着她傲娇离去的背影,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低低的笑声随风散落。
“真是……难哄。”
许轻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的房间在二楼,是单独隔间,隔壁是商聿的主卧,转角尽头是他的书房。
这间卧室比她预想的好,安静干净,床垫软硬适中。
窗帘的遮光性也很好。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之后,在床上躺了大约二十分钟。
以为自己能顺利入睡。
毕竟这一个月在基地里,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但她的耳朵太敏感了。
商聿让她养成了那种在浅层睡眠中,仍然保持听觉警觉的习惯。
窗外忽然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窸窣响动。
有人压低了嗓门在说什么,好像又有人压抑的叫声。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许轻睁开眼,侧耳听了几秒。
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
朦胧视线里,她看到几道黑衣人影,正低头躬身,粗暴拖拽着几个人影往庭院深处走去。
那些人浑身瘫软,无力挣扎。
被架着双臂半拖半架,身形摇摇欲坠。
看着竟像是一个个半身不遂,身受重创的男人。
不过眨眼间,所有人影迅速隐入庭院假山阴影里。
方才杂乱的响动,在一瞬间消失。
周遭瞬间重回死寂。
安静得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夜风里隐隐传来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如果不是许轻站在风口上,根本闻不到。
许轻站在窗边,心口莫名发沉。
别墅太过安静,静得诡异,静得让人心慌。
她站了片刻,喉咙莫名泛起一阵干涩的渴意。
索性转身,打算下楼去大厅倒一杯温水。
许轻顺着旋转楼梯,走到一楼。
刚转过玄关雕花转角。
眼前一幕,瞬间让她浑身僵住。
偌大的庭院灯火冷亮,惨白灯光直直打在青石地面上。
方才她窗边瞥见的那几个重伤男人,此刻正齐齐跪伏在空旷冰冷的庭院中央。
人人满身血污,遍体鳞伤,血迹浸透青石地砖。
甚至有人肋骨塌陷,有人四肢挫伤,不断痉挛抽搐。
瘫在地上几乎无法支撑身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剩细碎又痛苦的喘息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可怖。
而这群罪徒正前方的高位石椅上。
商聿慵懒端坐。
他一身松弛的黑色家居服,额前碎发微垂,眉眼妖艳清绝。
本该是精致俊美,极尽风月的一张脸,此刻却覆着一层冰冷刺骨的薄戾。
周身气质褪去外表的儒雅,只剩一股阴邪。
他背脊轻靠椅背,单手随意搭在膝上。
姿态闲散矜贵,仿佛只是闲坐赏月。
可那双漂亮的眼眸,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嗜血,冷漠,无情。
居高临下,执掌生死!
许轻瞳孔紧缩,心底猛地一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