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玦记起了,许轻当时苍白无力的脸,记起来她踉跄倒地的闷响。
记起来她当时眼底瞬间破碎的光,还有那无声隐忍的疼痛。
原来那场毁掉她一生的伤害,亲手施加在她身上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自以为是的维护,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
是他的愚蠢,亲手彻底毁了她的腿。
明明可以痊愈的伤,如今却变成了岁岁年年,阴雨天必蚀骨剧痛的阴影。
他竟然亲手,一次次伤害了拼了命救他,满心待他的女人。
心口像是被无数碎石狠狠碾轧,密密麻麻的悔恨与剧痛席卷全身。
痛得他几乎窒息,几乎站立不稳。
他真该死。
真的罪该万死。
女医生没有看到商玦的表情,她低头继续从医药箱里拿东西。
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眉眼依旧蹙着痛色的许轻。
她满脸惋惜与唏嘘,自顾自继续开口。
“当时这件事在医院内部传得挺快的,毕竟许医生是我们医院的重点人才。
年轻,优秀,能力拔尖,样貌更是出众,所有人都格外看好她。
后来确诊软骨永久性损伤,关节提前退化之后,大家都觉得挺可惜的。
年纪轻轻就落下这个毛病,以后每逢阴雨天,劳累,受寒都会犯。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软骨二次受损最多导致中老年关节早衰退化,谁也没想到……”
女医生看了一眼床上的许轻,叹了口气。
“她年纪轻轻,身体就已经出现了退化征兆。”
这些字,每一个都很简单,可是连在一起落进商玦的耳朵里,就变得异常沉重。
他猛地抬眼,猩红的眼底覆满血丝,声音破碎颤抖,几乎不成调,艰难挤出一句问话。
“她……她的关节,已经开始退化了?”
“是。”女医生无奈点头,语气满是遗憾。
“她这次阴雨天突发性剧痛晕厥,就是关节提前退化,旧疾全面爆发的典型症状。
好在她本身体质不错,日常行走暂时不受太大影响,只是每逢阴寒天气,剧痛难忍。
若是从现在开始精心养护,坚持调理按摩,还能延缓退化速度。
可若是疏于保养,再过几年,很可能会影响正常行走。”
说到此处,女医生忍不住轻轻摇头,眼底满是不值与愤慨。
全然不知眼前站着的,就是她口中控诉的当事人。
“说真的,我太替许医生不值了,她和前夫隐婚多年,从来得不到男方家族的认可。
我们知道她结婚的时候,她都已经离婚了。
而在我们局外人的眼里,她和前夫婚姻存续的这段时间里,她前夫一直是楚医生的绯闻男友。
我们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真是可恶!
许医生熬了那么久,等来的不是名分与珍惜,是当众偏袒小三,最后落得离婚收场。
她那样耀眼优秀的人,多少权贵子弟真心爱慕追捧,偏偏栽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一场婚姻,一无所有,满身伤痕,落下终身病痛。
还好后来听说她前夫意外离世,也算是恶有恶报。
只可惜那位插足的小三,至今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要我说,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