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认识。
虽然心里早已经隐隐猜到几分真相,可真正落到实处,依旧满心费解。
自他记事起,商聿就已经稳稳立在商家,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唤他一声二公子。
父亲更是从小便把商聿带在身边,亲自栽培,资源,机会一样不少。
他和大哥有的,商聿也绝对有一份。
家中上下,几乎从未有人提起过,关于这个女人只片语。
更没有怀疑过商聿的身份。
就连苏慧芸,也从未对商聿流露出过半分敌意与不满。
想来母亲本就对三个儿子,都谈不上多少温情。
她对他们三个都不算上心。
她的注意力永远在别处,在牌桌上,在购物车里,在那些永远也填不满的社交场合上。
家中任何大小事务,苏慧芸做不了主,也从来轮不到她做主。
一切都太正常了,越是正常才越叫人不解。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来回盘旋,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恐怕也只有老一辈亲历者才知晓全貌。
可如今,知情人疯的疯,失智的失智。
老爷子长久昏迷不醒,苏慧芸神志日渐混沌,老太太也早已意识模糊,连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
商玦垂着眼,指尖微微攥紧,冷白的侧脸隐在回廊的阴影里。
现在能撬开真相的人,一个都指望不上。
唯有查清这个女人的来历,才能拿到对付商聿真正的切入点。
许轻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躺在被子里,后脑勺陷在枕头中间,整个人像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浮上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她下意识动了动双腿。
试图将膝盖弯曲又伸直。
酸痛肿胀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关节深处那种被反复碾轧的钝痛,已经没有了。
虽然还有一点不得劲,走路大概会有些僵。
但比起昨晚那种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冰寒和痉挛,此刻的感觉几乎称得上轻盈。
许轻掀开被子坐起来。
突然看到,睡裤的裤腿被卷到了膝盖上方。
小腿皮肤上泛着一层,药膏滋润过之后留下的光泽。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点点薄荷和艾叶的底调。
看来他们找医生来替她治疗了。
难怪她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其实昨晚,前半夜她一直睡得不踏实。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替她按摩,那双手很温暖,力道很稳。
在她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温热的掌心一直贴着她的皮肤,似乎要将体内的热传递到她身上。
那种热度透过皮肤往里渗,把那股僵冷的寒意从骨头芯里逼退了一截。
她当时想睁开眼看清楚是谁。
但眼皮太沉了,身体太累了,意识被疲惫和残余的疼痛压着,始终没能真正醒过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像一场梦一样徘徊在许轻脑海。
突然想到什么。
许轻扭头看到衣架上的外套,赶紧起身,摸出藏在内袋的手机。
利落翻出一张照片,正是昨晚她趁检查时,偷偷拍下的那个女人的照片。
她将照片一键发送给沈檀。
附文:彻查此人全部信息,以及与商家有关的一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