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他,我替他试药这件事。”
许轻微怔,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他为商宴赌上性命,几番游走在生死边缘。
若是商宴知情,以他重情的性子。
哪怕不能生出别的情愫,至少会记下这份恩情,会愿意多看他一眼。
沈渡唇线抿得发白,眼底漫开一层怅惘:“这么多年了,我费尽心思,他从来没有主动正眼看过我。
想来,他是真的不喜欢我。
如果让他知道我为他做了这些,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因为恩情勉强自己。
旁人或许会拿这份牺牲要挟,可我不想。”
他顿了顿,轻声补上后半句,带着一点无奈:“我不想委屈他。
靠着恩情换来的亲近,不是我想要的,那是强人所难。”
许轻望着他孤寂清瘦的侧脸,心底略感意外。
从前在她的印象里,沈渡向来是心思迂回,善于算计的人。
很难想象,他会说出不愿强人所难这样的话。
若非她擅长观察心理,几乎要疑心眼前人被夺舍了。
她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沈渡轻轻点头,向许轻道了别,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许轻忽然开口:“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不过我愿意告诉你一件事。”
沈渡脚步一顿,回过头,眼底带着茫然:“什么事?”
许轻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无波:“当年你给我下药,商宴其实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
一句话落下,沈渡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许轻看着他,“他不止知情,还替你把这件事瞒住了所有人。
当初商玦查到真相,和他在书房对峙,他们的对话,我亲耳听见了。”
沈渡怔怔立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这一句,心绪翻成一团乱麻。
惊喜,错愕,还有一丝微弱到不敢抓住的侥幸一同涌上来。
可心底又生出重重顾虑,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
怕这点突如其来的暖意,转瞬就化为泡影。
他喉头剧烈滚动,哽咽着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轻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透了,整张脸写满了被人从深渊拽上来,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的茫然。
她想起之前无数次和沈渡交锋,他骨子里那种把所有人当棋子的从容和狠厉。
和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等他醒过来,你可以亲自问他。”
许轻没有多做解释,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沈渡望着她孤冷挺直的背影,仓促出声:“对不起,我当初……”
“多说无益。”许轻冷声打断他,没有回头,“珍惜眼前,活在当下吧。”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压在沈渡心上,愧疚瞬间铺天盖地将他裹住。
他这一生,向来心思笃定,很少有什么人和选择能打乱他的布局。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有两个人,他始终捉摸不透,也发自心底敬畏。
一个是商宴,另一个,就是许轻。
许轻回到病房,医生已经安顿好商宴离开。
此刻房间里只有沈檀和林姝。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和两人打招呼,身侧就突然窜出来一抹身影。
二话不说,直接揽着她的小腿,将她打横抱到沙发上坐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