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摇了摇头。
他扭头看了许轻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个笑但没有成功。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近乎消散,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我没事。”
沈渡垂着眼睫,抿紧泛白的唇瓣。
憋了许久,才闷闷吐出一句话,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人快要醒了……那我也该走了。”
他说完,就扶着墙壁再次转身。
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可许轻看得明白。
沈渡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万般不舍堵在心口,无处安放。
她想起商宴昏迷的这段时间,沈渡几乎天天往她的实验室跑,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救商宴。
可商宴不喜欢他,这就很难办。
尤其是商宴被转移到这家医院之后,守着病房的全是商玦以前的手下。
商玦和沈渡一向不对付,两人之间的旧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渡想见商宴一面,那些手下拦着不放他进去。
他来一次赶一次,几乎从不让沈渡靠近。
这几个月,沈渡为了商宴以身试药九死一生,拼尽全力为他搏一线生机。
可他连探望一眼的资格,都从未拥有过。
他为商宴赌上性命,却连他醒来的第一眼,都不敢奢求看见自己。
许轻看着他孤寂单薄的背影,心头酸涩翻涌,上前一步将他叫住。
“他马上就出来了,真的不进去见一面?”
沈渡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下颌咬得更紧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嗓音比方才更哑,尾音几乎碎在喉咙里。
“……他不会想见我。”
许轻看得清楚,他眼底那份潜藏在怯懦之下的担忧,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他心里分明是想的,只是自卑压住了所有期待。
许轻放缓语调:“商宴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你要实在担心,不如我在旁边陪着。
远远地看一眼,不会有人拦你。”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就被拉开。
一群医护簇拥着病床缓缓出来,沈渡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住。
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急切,又藏着一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狂喜。
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迟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许轻站在他身侧,扶着他微微发颤的胳膊。
知道他想看,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跟在两边的手下,看到许轻都没有敢拦。
沈渡终于看清病床上的商宴。
他气色明显缓和下来,之前毒素侵扰带出的疯戾消散得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躺着。
不过几秒时间,病床就从两人身侧推过。
沿着走廊往病房方向去,很快转过拐角,消失在视线尽头。
人影早已看不见,沈渡的目光却还停留在病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沈檀和林姝跟着医护一并进了病房。
走廊里的喧嚣一点点褪去。
沈渡这才慢慢回过神,垂落眼帘的瞬间,眼泪无声砸在衣襟上。
他低下头,不愿让许轻看见自己这般溃不成军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