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不足恤。

凭一身负天下之谤，以孤志撼百年积弊。

拗相公，拗相公，野狐禅又如何？

后世或诋其执拗，或仰其孤胆，却无人能否.....

当世之勇，当世之痴，莫过于此。

.....

魏子声落，满殿唯寂。

死寂之后，便是嗡聚！

“离经叛道！”

“此子欲反天耶？！”

殿上众臣们交头接耳，有人攥紧了笏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连摇头

御史台，翰林院那些年轻的官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王堪立于班中，一时竟愣在那。

他信魏子之人，更信魏子之心。

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不足恤

此三句，从他这个以圣人之立身的人耳中听来，也是一记惊雷。

....

御座之上，帝，目望伏地少年，耳闻满殿骚动，一不发。

“狂悖！！”

方祁自班中抢出，笏板几乎戳到魏逆生脸上，须发皆颤：

“魏逆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天者，上帝也！

灾异者，上天示警！

人君修德以应天，此乃万世不易之理！

你竟敢说天变不足畏，你是要陛下不畏天、不敬天，为所欲为么？！”

“太祖之制，乃我大周立国之本！

你一句‘不足法’，是要把太祖的江山，也一并‘不足’了么？！”

“百官之，万民之口，皆不足恤？！

尔欲使陛下闭目塞听，偏听尔一人之么？！”

方祁喘着粗气，一字一句

“魏逆生，尔在乱法！尔在祸国！！”

“方阁老之，虽粗，然其理，未可尽非。”

寇元此时此刻执笏出班了。

他本看戏，沈端被一个后生驳得体无完肤，他看得痛快。

可“祖宗不足法”五个字一出来，脸上的笑，没了。

他可是清流之首，以圣人之立身

这三句话，砸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不能再看戏了。

毕竟，清流，老儒教了~

（儒家和儒教是不同的哦~孔圣人不背锅）

“魏郎中，老夫今日本不想开口。”

“既如此，阁老此时住口，倒也正好。”

寇元：“你.....”

“呵。”魏子回眸。

寇元则重新稳回神态，执笏向御座：

“陛下，《尚书·泰誓》有：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天意即民意，民意即天意！

魏逆生一句‘人不足恤’

可知道这句话，是把天意，也一并'不足'了？！”

“董子更有：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

天变者，上天以灾异谴告人君，使其修德自省！

古之明君，遇灾异则减膳、撤乐、下诏罪已！”

寇元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大周立国百五十年，法度森然，皆自太祖、太宗垂范而来！

礼者，天地之序

法者，祖宗之制！”

寇元转向魏逆生，目光如锥：

“老夫虽忝居阁臣，亦曾掌路有年！！

都察院、科道，以事君，以谏为职！

我辈之立身，便在'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