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层塔虽然是这老鸟布下的,但他把自已当成了阵眼。只要是阵眼,就需要不断的吸收和吐纳灵气来维持阵法的运转。这第九层是个死地,没有灵气,所以他只能通过阵法脉络,从上面八层抽取微弱的生机。”
地祖幻化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老夫就抓住了他每次吐纳的那一瞬间破绽。老夫把自已的本源,压缩到比灰尘还要细小一万倍的程度。等他阵法运转、脉络打开的那个千分之一秒,老夫就把那一丝本源给塞进去。”
地祖越说越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种刺激的地下工作状态。
“一开始,这老鸟防备得很紧,老夫塞进去的本源经常被他的仙凰真火给烧没。但老夫有的是耐心啊!老夫一天塞一点,一年塞一点。他烧掉九十九滴,总有一滴能留下来。”
“老夫就靠着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花了整整一百万年!才终于在他的阵法脉络里,附着上了一层薄薄的膜!”
听到这儿,血月大帝在旁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年,就为了在别人管子里贴层膜?
这特么得是多有耐心、多变态的家伙才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已经不是越狱了,这特么是在搞行为艺术啊。
“然后呢?”江枫面无表情地问道,手指在石板上轻轻敲着。
“有了这层膜,老夫的本源就能顺着阵法脉络往上爬了!”地祖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但这老鸟的维度隔绝确实厉害。老夫的本源每穿过一层障壁,都会被削弱一大半。”
“老夫足足用了两百万年,才把这层膜硬生生地顶到了第八层的空间壁垒下面!”
“那可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第八层的壁垒是实打实的星辰晶石。老夫的本源在下面不断地堆积、腐蚀,每天就跟蚂蚁啃大象一样,一点点地咬。”
“公子,你根本不知道老夫这几百万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地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和辛酸,仿佛他才是一个辛勤劳动的底层民工。
“老夫每天被这老鸟的火烤着,还要分出心神去上面挖洞。有时候好不容易挖深了一点,这老鸟一个深呼吸,阵法一波动,老夫几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老夫得重新再挖!”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啊!”
地祖趴在地上,总结陈词。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前不久,老夫终于把那层该死的星辰晶石给啃透了!虽然洞口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只要老夫的本源渗透进去,第八层就迟早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地祖说到最后,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在等江枫夸奖他的毅力。
江枫听完了地祖这篇长达三百万年的“挖洞血泪史”。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叹,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地祖。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就像是一个装修公司的老总,在听完底下包工头吹嘘自已怎么费尽心机偷工减料后,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整个第九层安静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江枫终于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你讲了半天,就这?”
江枫指了指头顶上那个被他踹出来的大窟窿,又指了指地祖。
“你花了三百万年,像个耗子一样每天抠一点,就为了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口?”
江枫站起身,走到地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在那边听得都快睡着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破阵手段,或者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空间法则。合着你这三百万年,全靠熬时间硬磨?”
江枫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人家凡间的老鼠打洞,好歹还会挑土质松软的地方。你可倒好,挑最硬的星辰晶石去磕牙。你是不是觉得自已这水滴石穿的精神特别感人?特别励志?”
地祖被江枫这连番的质问给干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杰作,在这小子眼里,居然成了一项极其弱智的体力劳动?
“你……你懂什么!”地祖不服气地反驳,“那可是维度隔绝障壁!除了水滴石穿,根本没有任何功法能强行破开!”
“放屁。”
江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破不开,是因为你蠢,因为你弱。你连维度的底层代码都看不懂,就只知道用你那点破烂本源去硬堆。”
江枫转过身,指着头顶那个他自已一脚踹出来的,边缘还在往外喷吐空间乱流的巨大窟窿。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什么。”
“那叫效率。”
“你花了三百万年啃出的一个指甲盖,老子刚才在上面连一秒钟都没用,随便一脚就给踹成了个百丈宽的马路。”
地祖顺着江枫的手指,呆呆地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
他刚才只顾着害怕江枫的实力,现在仔细一看,那窟窿边缘的空间法则,根本不是被强力轰碎的,而是直接被解体了。
“这……这不可能……”
地祖的烂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已的三观,全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什么不可能的。”
江枫重新走回石板坐下,拍了拍手。
“你和这老头,一个自作聪明把自已关地下室,一个像个傻子一样抠了三百万年的墙缝。你们俩在这破塔里待久了,真以为自已就是宇宙中心了?”
江枫看着地祖,眼神冷漠。
“故事听完了,工程质量也检查过了。你的手段太糙,脑子也不太好使,连给我当解闷玩具的资格都不够。”
江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纯金色的火焰开始跳动。
那是一种天道之焰。
这火焰刚一出现,第九层的黑暗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连空间都发出了呜咽。
“行了,准备上路吧。”江枫看着地祖,语气平淡,“我说过,你讲得详细,我就给你个痛快。”
黑色血海一口将那朵金色的天道之焰吞没,整个第九层都安静了。
地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似乎连他自已都没想到这绝命一搏居然这么顺利。
“哈哈哈哈!老夫吞了!老夫把它吞了!你这火也不过如……”
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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