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极其刺目的金芒,突然从黑色烂泥中心透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万道金光瞬间刺穿了他的本体!
“嗝!”
地祖那张深渊巨口里突然打了个诡异的饱嗝,还喷出一股焦黑的青烟。
下一秒,他的深渊本源就直接从内到外土崩瓦解了。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清除得干干净净了,连一丁点灰烬都没留下。
江枫拍了拍手站起身,撇着嘴摇了摇头。
“傻缺,让你吃你就吃,也不怕烫穿你的肠子。”
挂在赤金铜柱上的始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两眼发直。
自已拿命熬了三百万年的绝世死敌,就这么……跟个屁一样被放没了?!
偌大的第九层,连空气都停滞了。
地祖刚才趴过的那块青石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血月大帝站在窟窿底下,手里还拎着那把大刀,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拍手的江枫,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没了?”血月大帝转过头,看着羽化仙,一脸的怀疑人生。
“那可是地祖啊,跟上面那个老头耗了三百万年的绝世大魔头,就这么嘎嘣一下没了?”
羽化仙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她活了这么久,对力量的认知也是有上限的。
刚才江枫弹出的那团小火苗,看似轻飘飘的,但里面的力量却是让人心悸。
这特么是在降维打击啊。
铜柱上的仙凰始祖,此刻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地祖消失的地方。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三百万年来,自已跟那坨烂泥互相折磨,互相算计的日日夜夜。
他无数次幻想过地祖陨落的场景。
也许是自已拼尽最后一滴血拉着他同归于尽,又或许是仙凰一族的后辈集结大军将他彻底磨灭。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地祖的结局,居然是被一个莫名的青年给灭了。
这也太草率了。
草率到始祖现在觉得,自已这三百万年受的苦就是个笑话。
“行了,老头,别在那儿发呆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双手重新揣回袖子里,慢悠悠地走到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跟前,抬起头,打量着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始祖。
始祖被江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本来想摆出一副远古大能的架子,但一想到地祖刚才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瞬间泄了气。
“多……多谢公子出手,替我仙凰一族除了这心腹大患。”
始祖低下头,语气干涩,但却带上了实打实的敬畏。
“别谢我。”江枫翻了个白眼,语气随意得很。
“我刚才就说了,我是嫌他太吵,而且长得太碍眼。顺手的事儿,不值当谢。”
江枫说着,目光落在了那九根穿透始祖身体的锁链上。
这些锁链有手腕那么粗,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纹。每一根锁链的另一头,都深深地扎进背后的赤金铜柱里。
“我说你这老头也真是够狠的,对别人狠也就算了,对自已下手也这么黑。”
江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锁链,触手冰凉,但里面却涌动着仙凰真火。
“这九根链子,是把你浑身的经脉和这根柱子彻底连在一起了吧?这柱子连着九层塔的地基,你要是想挣脱,就得把整个九层塔的底座给掀了。”
始祖苦笑了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公子慧眼如炬。当年为了彻底困住地祖,老朽只能出此下策。这九根锁天链是用老朽的本命真骨打造的,这根赤金铜柱,就是整个九层塔的阵眼核心。”
“老朽的命,早就跟这柱子绑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始祖叹了口气。
“现在地祖已除,老朽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公子若是方便,还请帮忙给老朽个痛快。这身老骨头,实在是不想再熬下去了。”
始祖是真的累了。
三百万年的折磨,他的肉身其实早就油尽灯枯了,全靠着一口气在这儿硬撑。
现在大仇得报,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断,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连胸口那团微弱的金火都快看不见了。
站在远处的羽化仙一听这话,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眼眶直接红了。
“始祖!您不能死啊!仙凰一族如今百废待兴,还需要您老人家主持大局!”羽化仙跪在地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痴孩子。”始祖看着羽化仙,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朽自已的身体自已清楚。老夫的本源早就跟这柱子融为一体了,强行解开锁链,老夫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更何况,这柱子一倒,九层塔的地基就会动摇,到时候上面那几层恐怕也会有麻烦。”
“老夫能在临死前看到地祖伏诛,看到我仙凰后人平安,已经死而无憾了。”
始祖摇了摇头,一副准备从容就义的架势。
血月大帝在旁边抠了抠鼻子,没吭声。
他跟着江枫这一路走来,太了解这位爷的脾气了。
江枫要是不想让人死,阎王爷拿着生死簿来要人,也得挨两个大嘴巴子灰溜溜地滚回去。
果不其然。
江枫看着搁那儿交代遗的始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让你死了吗,你就在这儿给自已加戏。”
江枫拍了拍那根锁天链,发出当当的脆响。
“你把自已当个钉子砸进木头里,拔出来确实容易带出一块木头茬子。”
“但在我眼里,你这点破阵法,也就跟小孩子用泥巴糊的玩具差不多。”
始祖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公子莫要拿老朽开玩笑了。这锁天链和铜柱的阵纹……”
“闭嘴,嫌你吵。”
江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那根穿透始祖左肩的锁天链。
“忍着点疼,别像个娘们儿一样叫唤。”
江枫随口嘱咐了一句,随后,他眼底的紫金光芒再次浮现。
那一瞬间,江枫的手掌上亮起了一层极其柔和,但却不容反抗的金色光晕。这层光晕顺着锁链,直接蔓延到了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上。
始祖本来以为江枫要用蛮力扯断锁链,正准备咬紧牙关硬抗。
可当那层金光包裹住锁链的时候,始祖突然发现,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他感觉到有一股奇妙力量正在顺着锁链游走。
这股力量慢慢切断了他和柱子之间的链接。
“这……这是在逆转阵纹?!”
始祖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