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仙凰一族的阵法老祖宗,当然能看明白江枫在干什么。
把一个运转了三百万年的死阵给逆向拆解,这难度不亚于把一锅熬好的粥重新还原成米和水!
这已经不是阵法造诣高低的问题了,这是在篡改世界法则啊!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传来。
穿透始祖左肩的那根暗红色锁链,原本和皮肉死死粘连在一起,现在却开始从始祖的身体里滑落了出来。
锁链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始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的窟窿,但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因为在锁链抽离的一瞬间,江枫的那股金色力量就已经把伤口给封住了。
“第一根。”
江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显得很轻松。
他脚步一挪,换了个位置,一把握住了穿透始祖右肩的第二根锁链。
如法炮制。
金光闪过,又是一声咔哒脆响,第二根锁链也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左臂、右臂、左腿、右腿……
整个第九层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锁链一根接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
羽化仙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已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江枫。
她看着始祖身上的锁链越来越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激动的眼泪。
血月大帝和母凰也是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知道江枫厉害,但这种精细到了微观层面的手段,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拆个破塔算什么本事,能把烂摊子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这才是真大佬。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穿透始祖胸口的锁链掉落在地。
原本钉在半空中的始祖,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江枫连手都没伸,任由始祖扑通一声摔在了青石板上。
反正摔一下也死不了。
始祖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疼,他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自已完整的手臂,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自由。
没有锁链的束缚,没有阵法的抽血。
他,活下来了。
“老朽……老朽居然没死……”
始祖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子。
他顾不上整理自已破烂的衣衫,直接对着江枫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子再造之恩,老朽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仙凰一族上下,任凭公子驱驰,绝无二话!”
这老头虽然刚才被江枫怼得不轻,但心里还是明白事理的。
人家不仅杀了地祖,还费这么大劲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这恩情比天还大。
江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我这人不喜欢被人跪着,看着心烦。”
江枫踢了踢脚边的一根锁链。
“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当牛做马。我家里不缺看门的。”
始祖在羽化仙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江枫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心里有些犯嘀咕。
不要他们当牛做马,也不要仙凰一族的效忠。
那这位战力逆天的大佬,费这么大劲跑到底层来干什么?总不能真的是来搞慈善的吧?
“那……公子需要老朽做什么?只要公子开口,哪怕是要老朽这条命,老朽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始祖一脸认真地表态。
江枫没急着回话。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根失去了九根锁链连接,开始变得有些黯淡无光的赤金铜柱。
这铜柱是阵眼,现在始祖被剥离出来,这柱子虽然还没塌,但也失去了原本的压迫感,上面那些古老的阵纹正在一点点剥落。
江枫看着这根柱子,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命就不必了,你这把老骨头拿去熬汤我都嫌没油水。”
江枫转过身,看着始祖的眼睛。
“我大老远跑下来,平了你们这九层塔的烂摊子,确实不是白干的。我来找一样东西。”
始祖心里一紧,但还是恭敬地问道:“不知公子要找何物?我仙凰一族虽然被困多年,但也攒下了一些家底。”
“无论是极品星辰晶石,还是上古遗留的帝兵法宝,只要公子看上眼,尽可拿去。”
江枫嗤笑了一声。
“那些破铜烂铁你们自已留着玩吧。”
江枫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他盯着始祖,缓缓吐出三个字。
“往生花。”
这三个字一出来,旁边的血月大帝和羽化仙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显然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但站在他们对面的始祖,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公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始祖的声音都在发抖.
“往生花乃是我仙凰一族最核心的绝密,古籍上连只片语的记载都没有留下来。”
“除了老朽和当年几个已经坐化的老伙计,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知道这朵花的名字啊!”
江枫看着始祖那副见鬼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它是不是在这里。”
江枫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始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江枫,又看了看自已身后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足足犹豫了半炷香的功夫。
最终,他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公子点名要这件东西,老朽也无话可说。”
“若没有公子,这花最后也只能落到地祖那畜生手里,或者随我仙凰一族一起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始祖在羽化仙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那根赤金铜柱跟前。
他伸出干瘦的手,贴在铜柱上,回头看着江枫。
“公子有所不知。”
“这往生花,并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宝或者灵药。”
“它是……在这极端环境下,孕育出来的一个奇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