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想得清楚。”
她抬眸望着肖氏,眼底方才的软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如今京城看着安稳,实则内里早已乱了。
流民闹事、争抢粥食不过是表象,根子是粮价被恶意抬高,寻常百姓根本活不下去。朝中官员个个装聋作哑,有人囤粮居奇,有人中饱私囊,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只顾着保全自身私利。”
“咱们铺子里的存粮不算多,救不了所有人,可若是手握余粮却冷眼旁观,这样的事,我卫昭做不出来,民心一旦彻底涣散,这京城才是真的要乱到底了。”
肖氏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原本还有些焦虑的心情也变得安定些许。
只是目光扫过卫昭的肚子,依旧满心牵挂,眉头紧锁道:“可你如今怀着身孕,经不起半点风浪。
那些粮商小人唯利是图,心狠手辣,你这样断他们财路,他们定然记恨在心,万一暗中对你和孩子下手,可如何是好?”
卫昭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眉眼温柔,语气却格外坚定:“恰恰是因为怀着孩子,我才非要做这件事不可,就当是我为这孩子祈福了,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奸佞小人,他们之前不是没见过我的手段,想对我下手,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毕竟我做的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见卫昭心意已决,肖氏也不好再劝。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轻响,前去传信的徐桃去而复返:“阿姐,信已由飞鸽送往梧州城了。”
闻肖氏接过话茬:“我明日一早便清点粮铺余粮,核对库房账目,三日内便可将粮食尽数运往城外各大流民聚集地搭设粥棚。”
卫昭微微颔首:“添上一条,若发现有人借机挑唆是非,煽动流民闹事,不必争辩,直接拿下,交由大理寺处置。”
交代完卫昭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日把红柳还有秋娘他们都叫来,咱们好好商量下,从各处作坊抽出些人,运粮施粥都用咱们自己人,这样也能多一重保证。”
“行了,他们那边我会跟阿桃去通知,你累了一天快歇着。”
肖氏看着卫昭一脸疲态,赶紧催促她上床躺着。
卫昭也确实感觉累了,困得睁不开眼睛,躺在床上刚沾上枕头就睡了。
肖氏和徐桃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两人一同往园子外走,绕过假山便是沈明砚的书房,听说五皇子来审问沈明砚,肖氏忍不住往这边瞧了一眼。
可眼神刚过去,便听到书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拍桌子声。
接着是沈明砚的怒吼:“不可能!”
书房内,齐瑞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
他没好气地看了眼沈明砚,不满地抱怨::“看看你,好歹是个四品的郎中,这性子怎么这般急,这也就是我看在卫昭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若是换做旁人赶在我面前这般大呼小叫的,我非打他二十板子。”
沈明砚此时也顾不上君臣纲常,他大步跨到齐瑞身前,直勾勾地盯着齐瑞,声音急迫又带着难以置信:“殿下到底是何意?我大哥为了那批粮食与劫匪殊死搏斗,身受重伤,怎么到了您这就成了他与那群劫匪是一伙的?”_l